第二百九十九章 "73
按照庆皇原本的计划,至少要等到范咸行过冠礼,心智更加成熟稳固之后,才会放权。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陈洛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彻底打乱了他的布局。
这次移交权力,纯粹是被迫之举。
长公主李云瑞是个疯子。
把她送去和亲,等于是在她心头扎了一根刺。
此人掌管内务库多年,根基深厚,想要从中做手脚简直易如反掌。
即便庆皇安插了人手监视,也不可能完全杜绝漏洞。
李云瑞虽不敢明目张胆地搬空国库,但悄悄转移一些珍宝、填补之前的亏空,根本不在话下。
这些烂摊子,最后都得由新接手的范咸来收拾。
旁人填不平这个窟窿,只有范咸有那个能力,或者说,只有让他背这个锅。
所以,这一局,他是赶鸭子上架,被迫提前了时间表。
“又是陈洛!”庆皇眼中杀意暴涨,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每次都是你坏我好事!”“此人,断然不能留!”庆帝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紧的拳头里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股源自陈洛的致命威胁感,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
必须死。
不惜一切代价,立刻抹杀这个隐患!
暮色四合,皇家别院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中。
范弱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
下午听到的真相太过惊世骇俗,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惊恐与悲凉之中。
她不敢回府,怕被人看出端倪,更怕面对那个即将崩塌的世界。
于是,“留宿别院”成了她唯一的借口。
当然,这理由有多勉强,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往日里喧闹的侍女们不知去向,整个院子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凉亭深处。
陈洛斜倚着朱红立柱,指尖晃动着半壶残酒,目光慵懒地投向天边那抹将熄的晚霞。
沙沙。
细微的脚步声伴随着车轮滚动的闷响,打破了死寂。
陈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侧过头,视线精准地锁定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