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马晓敏倒戈

纪星月一口气跑出餐厅，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地址的时候声音还在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到家的时候马晓敏正在客厅看电视，听见门响抬头一看，女儿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妆也花了，头发也乱了，包拎在手里带子都快扯断了。

“怎么了这是？”马晓敏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站起来迎过去。

纪星月扑过来抱住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马晓敏拍着她的背，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纪星月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把事说了。

从她爸说带她去见老朋友聊实习，到包厢里坐着卢家母子，到那个秃顶男人给她倒茶时眼珠子黏在她身上，到罗玉英在走廊里拽着她胳膊说“五千万彩礼”。

马晓敏越听脸越沉，听到最后“五千万彩礼”几个字，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你爸呢？”

“还在那儿呢，跟卢家赔笑脸！”纪星月抹了把眼泪，“妈，爸他把我当什么了？”

马晓敏没说话，把女儿按到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转身就往主卧走。

纪向前还没回来，她坐在床沿上等，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听见门锁响，纪向前推门进来了。

“晓敏，还没睡？”纪向前换着鞋，语气轻松得很。

“纪向前，你过来。”

纪向前听她语气不对，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怎么了？”

“你过来坐下。”

纪向前慢吞吞走过去，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马晓敏盯着他，“星月回来哭了半个钟头，说你在饭桌上把她往一个四十岁的秃顶男人旁边按。纪向前，你跟我说实话，你今天带她去干什么了？”

纪向前叹了口气，搓了把脸，“晓敏，这事我正想跟你商量。”

“商量？你先斩后奏，把人骗去了才跟我说商量？”

“我没想骗她。”纪向前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语气又低又诚恳，“我本来是想先跟星月说的，可你也知道她这阵子见我就关门，我连话都说不上。卢家那边催得紧，我妈一天三个电话打过来，我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所以你就能骗她？”

“我错了。”纪向前认得干脆利落，“我真错了，我不该骗她。可晓敏，你听我把话说完，卢家那个卢斌，人是长得不怎么样，但他妈卢月娥放话了，五千万彩礼，一分不少。

这钱到手，我们家就能缓过来，我妈的棺材本也不用动，星月嫁过去就是卢家的少奶奶，吃穿不愁。

我承认我方式不对，可我是真觉得这门亲事对星月不亏。”

马晓敏冷笑了一声，“不亏？你闺女二十二，那男的都四十了，你跟我说不亏？”

“年纪大点知道疼人——”

“纪向前你少跟我来这套！”马晓敏打断他，“你当我是星月那么好骗？卢家有钱，有钱怎么了？有钱就能把闺女往火坑里推？你那个好妈妈打的什么算盘你以为我不知道？五千万彩礼到手，她拿大头，你拿小头，星月嫁过去过得好不好，你们谁管？”

纪向前没接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马晓敏身边坐下，伸手去拉她的手。

马晓敏甩了一下没甩开，他攥得紧。

“晓敏，你说的都对。”他声音低下来，头靠过去，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我不是个好爸爸，我也不是个好丈夫。我贪、我蠢、我耳根子软，我妈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可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你让我拿什么脸见人？”

马晓敏别过头去不看他，“你少跟我装可怜。”

“我没装。”纪向前把她身子扳过来，两只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晓敏，我就求你这一次，你帮我劝劝星月，让她先跟卢斌处处看，不行再说。我保证，要是星月处了之后实在不愿意，我绝不再逼她。”

马晓敏被他这么贴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嘴上还在犟，“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跟她说去。”

“我说她听吗？她现在见我就关门，你说话她还能听进去几句。”纪向前的手从她脸颊慢慢滑下来，搭在她腰上，声音更低了，“晓敏，你帮帮我，咱俩一起把这事圆过去，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马晓敏不说话了。

纪向前看她态度松动，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马晓敏推了他一把，“你少来。”

他又凑过去，这回亲在嘴唇上。

马晓敏挣了两下没挣开，手攥着他衬衫前襟，攥了一会儿，慢慢松了劲。

纪向前趁热打铁，把人往床上带，一边亲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晓敏，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马晓敏被他压在身下，脑子里嗡嗡的，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刚干出那种事来还有脸往她身上凑。

可纪向前那副低声下气的样子，配上那张恢复了大半的俊脸，她推拒的手慢慢就软了。

窗帘拉着，床头灯没开，房间里只有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光。

过了好一阵子，马晓敏趴在枕头上喘气，纪向前从背后搂着她，嘴唇贴在她后颈上，“晓敏，星月那边，你帮我说说？”

马晓敏闭着眼睛没吭声。

“你帮我说说，她听你的。”纪向前的手在她腰上轻轻摩挲，“我保证，就这一次，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马晓敏翻了个身，面对面看着他。

纪向前眼睛亮亮的，里头带着点讨好的意思，又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劲儿，像个犯了错在求原谅的大狗。

“纪向前，”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就这一次，以后你什么事都听我的。”

“听你的，都听你的。”纪向前赶紧点头，凑过去亲她手指。

马晓敏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行了行了，我明天跟星月说，你先出去，我要睡了。”

纪向前如蒙大赦，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赔着笑脸，“那我去看看星月睡了没有。”

“你别去，她现在见你就烦，我去。”

“好好好，你去你去。”

马晓敏披上睡衣出了卧室，走到纪星月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闷闷地应了一声，她推门进去，看见女儿趴在床上，眼睛还肿着。

“妈。”纪星月翻过身来，“我爸怎么说？”

马晓敏坐到床边，理了理女儿额前的碎发，“星月，妈跟你说个事，你别急。”

纪星月一听这开头，眼睛又瞪圆了，“你不会也被我爸说服了吧？”

马晓敏没接这话，拉着她的手，“星月，你爸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你奶奶就剩那点钱，你爸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卢家那五千万彩礼，你爸说了，他先拿去重新做生意，赚了钱加倍还你。”

“所以呢？让我嫁过去？”

“先处处看吧。”马晓敏说得艰难，“你爸保证，你要实在不愿意，他绝不逼你。”

纪星月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我不听！”

马晓敏隔着被子拍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你爸说了就这一次，你给他个面子行不行？你要实在不愿意，妈站你这边，谁也逼不了你。”

被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闷闷地传出来一句，“真的？”

“真的，妈还能骗你？”

纪星月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哭得红通通的眼睛，“那……那就先加个微信聊聊，见不见面再说。”

马晓敏松了口气，拍了拍被角，“行，妈回头跟你爸说。”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看女儿，心想，这事先缓下来就行，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至于卢斌那个秃顶老男人到底怎么样，马晓敏没往下想。

纪向前说了会听她的，她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