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纪向前追妻
纪向前从澳门回来后，先在罗玉英那套两百平的房子里住了七天。
七天里，罗玉英天天给他炖汤，花胶鸡、虫草老鸭、当归羊肉，换着花样来，把他那张蜡黄的脸硬是补出了几分血色。
她又掏钱让他去理了发，刮了胡子，换上以前留在她这儿的一套旧西装，虽然款式是两年前的，但穿在他身上，那个纪家少爷的派头又回来了七八分。
可住到第八天，罗玉英开始念叨了。
“向前，你老住我这儿也不是个事儿，你媳妇那边什么情况你心里有数，马晓敏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是她婚前买的，写的她的名，你要是能哄她让你住回去，咱们娘俩都省心。”
纪向前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嘴里嗯了一声。
“你别嗯嗯啊啊的，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媳妇那边你不去哄，时间长了心就凉透了，到时候她真跟你离了，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纪向前把手机放下了。
他其实早就想过这事。
罗玉英这儿住着是舒服，亲妈伺候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可他总不能赖在老太太这儿啃一辈子。
马晓敏那套房子他是知道的，五室三厅，宽敞得很，他要是能回去，日子比在罗玉英这儿强。
问题是，马晓敏能让他回去吗？
他偷了她的嫁妆，跑路之前连句话都没留，现在灰溜溜地回来，马晓敏能给他好脸？
“妈，你帮我打个电话探探口风？”纪向前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罗玉英瞪了他一眼，“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打电话！我帮你探口风，回头她再把我骂一顿，我图什么？”
纪向前被骂得缩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他硬着头皮拨了马晓敏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以为不会接的时候，那头通了。
“喂。”马晓敏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晓敏，是我。”
那头沉默了两秒，“知道是你，什么事？”
“晓敏，我回来了，在我妈这儿住了几天。”纪向前清了清嗓子，把语气放得又低又软，“我想跟你见一面，有些事当面说清楚，你要是不想见我，我就站楼下等你，等到你愿意见我为止。”
马晓敏在电话那头没吭声。
纪向前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恨我，你该恨我的，我不怪你，我就是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那些东西的事，是我混蛋，我认。”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马晓敏才开口，“下午三点，小区门口那家咖啡店。”
“好好好，我准时到。”
下午两点四十，纪向前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那家咖啡店，找了个靠里的卡座，点了一杯马晓敏以前爱喝的美式，又让服务员把空调温度调了调，说“我太太怕凉”。
马晓敏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件米色针织开衫，脸上没怎么化妆，看着比上次见面憔悴了些。
纪向前站起来给她拉椅子，马晓敏没理他，自己坐下了。
“有什么话快说。”
纪向前把那杯美式推过去，“先喝口热的。”
马晓敏看了一眼杯子，没动。
纪向前也不急，自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两只手搁在桌面上，低着头，“晓敏，你那些首饰，是我拿的，我认。我当时走投无路了，华植集团把十亿多全卷走了，我手里一分钱都没剩，浩子那边天天催，我脑子一热就……”
“就偷你老婆的嫁妆。”马晓敏替他把话说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对，偷。”纪向前没躲，“我混蛋，我不是人，你恨我是应该的。”
马晓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以前的纪向前，死要面子活受罪，做错了事从来不认，梗着脖子跟你犟到底。
现在倒好，一句“我混蛋”说得顺溜得很，半点不磕巴。
“你说完了？”她问。
“没有。”纪向前抬起头看她，“晓敏，我这次回来，在澳门洗了两个月盘子，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手上全是茧子。我洗盘子的时候天天想，我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你跟着我过的什么日子，我怎么就混成这个德行了。”
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放在桌面上，“你看。”
马晓敏低头看了一眼。
那双手确实比从前糙了不少，指关节粗了，指甲剪得秃秃的，掌心里有几块厚茧，跟以前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判若两人。
她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但嘴上没松，“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想让我心疼你？”
“不是，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吃了苦了，我知道错了。”纪向前把手收回来，“晓敏，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我就求你让我回去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慢慢弥补你，好吗？”
马晓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嘴里化开，她皱了皱眉。
“你回去住可以。”她放下杯子，“但有三条。”
“你说。”
“第一，你的事我不管，但你别想再动我一分钱，这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跟你没关系，你住着可以，别打它主意。”
“行。”
“第二，你那些外面的女人，我不管你以前有多少，从今往后要是再让我发现一个，你立刻搬走，咱们法院见。”
“没有，早断干净了。”纪向前说得斩钉截铁，“你相信我，我现在这个德行，哪个女人看得上我。”
马晓敏没接这话，继续说：“第三，你去哪儿都得给我报备，我要随时知道你在何处。”
“好，没问题。”
马晓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松了口。
可能是看着他那副落魄样儿里透出来的几分沉郁，反倒比从前那副油头粉面的阔少模样顺眼。
也可能是纪向前刚才那句“你恨我应该的”让她心里那口恶气好歹顺了顺。
再或者，她就是寂寞了，不想晚上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那今天搬？”她问。
纪向前愣了一下，“今天就行？”
“你不想搬就继续住你妈那儿。”
“搬搬搬！”纪向前赶紧站起来，“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晚上之前一定到。”
马晓敏看着他手忙脚乱往外走的背影，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当天晚上，纪向前拎着两个行李箱住到了马晓敏婚前那套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