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漫剧宇宙开启
大年三十，晚上六点。
郭嘉阳把最后一碗饺子端上桌，顺手拍了个照，发到家族群里，配文：“年夜饭，开整。”
群里瞬间被各种表情包淹没，二姨发了个“大拇指”，表妹发了个“馋哭了”，三叔回了一句：“少喝点酒。”
郭嘉阳笑着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坐下来，夹了一筷子红烧鱼，美滋滋的吃着。
吃完年夜饭，将厨房收拾好，已经过了八点了。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始了。
主持人穿着大红大紫的礼服，满面春风地念着贺词，舞台上的歌舞节目热闹非凡，光影绚烂，喜气洋洋。
郭嘉阳的妈妈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跟着哼两句。
他爸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郭嘉阳也坐在沙发上，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电视上。
他时不时瞥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八点半。
九点。
九点半。
春晚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小品、歌舞、魔术、相声……郭嘉阳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支预告片。
应龙从云层里游出来的那八秒钟。
青金色的鳞片，缓慢挤开空气的翅膀，那只穿过屏幕看向他的眼睛。
他第一次看到《山海经公园》预告片的时候，正在公司加班，午休时间刷手机，无意中点进去的。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工位上，足足愣了半分钟。
旁边的同事推他：“嘉阳，你怎么了？”
他把手机递过去，同事看完，两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那天下午，他们俩把预告片反复看了十几遍，每一遍都能发现新的细节。
应龙鳞片上流动的光，九尾虎尾巴摆动的节奏，饕餮喉咙深处涌动的岩浆和星光，三首六目鸟六只眼睛同时转动的瞬间……
郭嘉阳今年三十一岁，从五岁开始看动漫，《灌篮高手》、《西游记》、《名侦探柯南》、《海贼王》、《火影忍者》等等。
他看过太多太多的动漫，国内的，国外的，热血的，治愈的，搞笑的，催泪的。
但从来没有一部动漫，让他有这种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小时候第一次看《西游记》动画片，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金箍棒直指天庭，他坐在电视机前，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说不清的震撼攫住了。
后来他长大了，看了越来越多的动漫，画面越来越精致，特效越来越炫酷，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感觉，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山海经公园》预告片的出现。
应龙从云层里游出来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那种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坐在电视机前，等着动画片开播的下午。
纯粹，热烈，充满期待。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十点。
十一点。
春晚还在继续，主持人开始煽情，观众席上有人在抹眼泪。
郭嘉阳的妈妈眼眶红了，他爸已经彻底睡着了，鼾声轻轻响起来。
郭嘉阳站起来，假装去上厕所，实际上溜进了书房。
书房里，那台他花了小两万买的投影仪已经调试好了，幕布挂得整整齐齐，环绕声音响也接好了。
他前几天专门为这一天做的准备。
投影仪是4K激光的，幕布是抗光灰幕，音响是7.1声道的，他甚至还买了一个懒人沙发，放在书房正中间，正对着幕布。
一切就绪，只等零点。
他回到客厅，心不在焉地又坐了半个小时。
十一点半。
十一点五十。
春晚进入倒计时，主持人开始带着全场观众一起喊：“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电视里烟花绽放，歌声嘹亮。
郭嘉阳的妈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睡了，明天还要早起拜年。”
他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了一句“新年快乐”，摇摇晃晃地回了卧室。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还在放着热闹的歌舞。
郭嘉阳关掉电视，深吸一口气，走进书房。
关门关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投影仪的光，在幕布上投出一片明亮的白色。
他坐进懒人沙发里，拿起遥控器，点开橘子视频。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是《山海经公园》的巨幅海报。
应龙盘旋在云层之上，青金色的鳞片在光中闪烁。
海报下方，一行白字：
“华国人的神话，华国人的神兽。”
郭嘉阳的手指悬在遥控器上，停了一秒，然后他按下了播放键。
片头出来了。
黑屏。
一行字缓缓浮现：
“天地初开，万物未有名字。”
然后，光出现了。
那点光像烛火，又像鳞片在黑暗中反射的微光，在黑暗中摇曳。
镜头缓缓推进，光点变大，变成光斑，变成光晕，然后光晕碎裂开来，化作无数只金色的鸟，四散飞向四面八方。
每一只鸟的羽毛都清晰可见，每一根都在独立地颤动。
郭嘉阳的呼吸仿佛停了一拍。
那些鸟飞过的地方，黑暗中开始浮现出山川河流的轮廓。
山脊在缓慢隆起，河流在蜿蜒改道，云气从山谷中升腾而起，又被风吹散。
旁白的声音响起来，低沉缓慢，带着一种远古的、不属于任何具体时代的苍茫。
“有兽焉，其状如虎而九尾，其音如婴儿，食人。”
九尾虎从山脊上走过，九条尾巴在风中如旗帜般展开，每一根毛发都在独立摆动。
“有鸟焉，其状如鸡而三首六目，六足三翼。”
三首六目的鸟从云层中俯冲而下，三只头颅分别看向不同的方向，六只眼睛同时转动，六道视线汇聚在同一个点上。
郭嘉阳张大了嘴。
他看过预告片，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他错了。
预告片只是冰山一角。
正片的画面密度、信息量、细节精度，是预告片的十倍不止。
每一帧都有东西可看，每一秒都有新的异兽出现，每一个异兽都有独一无二的动作逻辑、光影质感和呼吸节奏。
九尾虎的九条尾巴，每一条的摆动频率都不一样，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卷曲，有的舒展，像是九条独立的生命。
三首六目鸟的三只头颅，表情各不相同，一只在觅食，一只在警戒，一只在梳理羽毛。
饕餮吞噬毕方鸟的那一幕，郭嘉阳在预告片里看过，但正片里的版本更长、更完整、更震撼。
青铜色的巨兽从虚空中探出前爪，每一片鳞甲都在独立翕动，鳞甲缝隙里涌出暗红色的光。
它张开嘴，毕方鸟被吞噬到一半，半截翅膀还在徒劳地扑腾，羽毛边缘被分解成细碎的光粒，一粒一粒地消散在空气中。
饕餮的喉咙深处，有东西在涌动，像是岩浆，又像是星光。
郭嘉阳觉得自己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自己坐在哪里。
他只是看着，一集一集地看下去。
应龙从云层深处缓缓游出，青金色的鳞片在不知来处的光中闪烁。
穷奇展开翅膀，遮天蔽日，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在独立颤动。
九尾狐从月光中走来，九条尾巴如丝绸般流动，每一步都踩在光里。
第十集，第二十集，第三十集。
第四十集，第五十集。
第六十集。
整整三个小时。
郭嘉阳一动不动地坐在懒人沙发里，眼睛盯着幕布，连眨眼都舍不得。
最后一集结束的时候，银幕暗下来，一行字缓缓浮现：
“《山海经》不止于此，华国神话不止于此。”
“橘子视频漫剧宇宙，敬请期待。”
然后，片尾曲响起来。
那是一首古琴曲，低沉悠远，像是从五千年前传来的声音。
郭嘉阳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他的眼眶湿润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但脸上确实有泪痕。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打开灯。
书房亮了。
投影仪还在运转，幕布上残留着片尾曲的最后一帧画面。
郭嘉阳站在原地，看着幕布，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东西。
那些画面还在他眼前晃动。
应龙的眼睛，饕餮的喉咙，九尾狐的尾巴，烛龙的竖瞳。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坐在电视机前看《西游记》动画片，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金箍棒直指天庭，他激动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大喊“俺老孙来也”。
他想起自己上中学的时候，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一套《灌篮高手》的漫画，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看到凌晨三点。
他想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跟室友一起追《海贼王》，看到艾斯死的那一集，两个人哭得稀里哗啦。
他想起自己工作以后，加班到深夜，回到家，打开电脑，随便找一部动漫下饭，但再也没有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感觉了。
他以为那种感觉，再也不会有了。
直到今天。
直到《山海经公园》。
郭嘉阳拿起手机，打开朋友圈，手指飞快地打字：
“三个小时，一口气看完，没快进，没暂停，没看手机，上次这样看一部动漫，还是十五年前。
应龙从云里游出来的时候，我后颈汗毛全竖起来了，饕餮吞毕方的时候，我差点喊出来。
这不是漫剧，这是华国人的神话，五千年了，终于有人把它做活了。
梁海明牛逼！
纪秋盈牛逼！
橘子视频牛逼！”
发完朋友圈，他又打开微博，转发了一条《山海经公园》的官方微博，配文：
“看完六十集，我只有一个问题：第二季什么时候出？”
然后他打开豆瓣，给《山海经公园》打了五星，写了短评：
“我今年三十一岁，从五岁开始看动漫，看了二十六年，我以为我已经过了会被动画震撼的年纪了。
我错了。
《山海经公园》让我重新找回了小时候坐在电视机前等动画片开播的那种感觉。
纯粹，热烈，充满期待。
谢谢梁海明，谢谢纪秋盈，谢谢橘子视频。
华国人的神话，终于有人做出来了。”
发完豆瓣，他又打开D站，找到《山海经公园》的预告片，在评论区留言：
“刚看完正片回来，我宣布，这是华国漫剧史上最强的一部，没有之一！应龙八秒镜头封神，饕餮吞噬那段可以直接进教科书，没看的赶紧去看！”
发完这条评论，他放下手机，靠在懒人沙发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郭嘉阳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眯了眯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这个年，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