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橘子视频食堂
纪秋盈安排好春节档事宜后，她的肚子饿了。
于是她起身前往橘子的食堂。
推开食堂的门，一股暖融融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中午十二点刚过，正是用餐高峰期，但队伍排得井然有序。
中餐、西餐、面点三个档口一目了然，旁边还有一排自助区，水果、蛋糕、酸奶、冰淇淋码得整整齐齐。
纪秋盈拿了一个餐盘，走到中餐档口。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颤巍巍地冒着热气。
番茄炒蛋红黄相间，汤汁浓郁。
酸辣土豆丝切得极细，青红椒丝点缀其间。
她又去自助区拿了一小块提拉米苏和几片西瓜。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咸甜适中，她咀嚼着，满足地眯了眯眼。
接着她又把番茄炒蛋的汤汁拌进米饭里，酸中带甜，蛋香浓郁。
土豆丝爽脆，酸辣开胃。
她一口接一口，吃得很快，但又吃得很香。
食堂里人来人往，有技术部的程序员端着堆成小山的盘子，有宣发部的姑娘们边吃边聊着上午的会，还有几个保洁阿姨坐在角落，笑呵呵地分着一盘水果。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松弛而温暖的氛围。
毛红菊正在自助区补水果。
她今年五十四岁，贵省人，个子不高，脸圆圆的，皮肤黑红，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
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围裙，头上戴着食堂统一的发帽，动作麻利地把切好的西瓜码进果盘，又用小夹子把掉出来的提拉米苏边角料夹回盘子里。
她一边干活一边哼着歌，是那种老式的小调，声音不大，但听得出来心情很好。
旁边一个年轻保洁凑过来：“毛姨，今天又这么高兴？”
“我哪天不高兴嘛！”毛红菊笑呵呵的，手上的活没停，“活又不累，工资又高，我高兴得很。”
“您那黄金，攒多少了？”
毛红菊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但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一百多克咯！上次去金店称了称，人家问我是不是家里儿子孝顺，我说不是，是公司发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儿媳妇现在对我客气得很，上回我说想回老家，她赶紧说妈你在这边多好，孩子离不开你。其实我知道，是离不开我那点工资和福利。”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年轻保洁也跟着笑。
毛红菊想起五年前，她刚来上海帮儿媳妇带孙子，住在儿子家那间朝北的小房间里，每天做饭洗衣带孩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儿媳妇还时不时嫌她带孩子的方式不科学。
孙子上了幼儿园后，她本来打算回贵省老家，高铁票都买好了，临走前在小区门口看到了橘子视频的招聘启事。
“食堂阿姨，月薪八千，五险一金，节假日福利。”
她当时以为自己看错了。
八千？
她老家县城，一个超市收银员才两千，她攥着那张招聘启事站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把高铁票退了。
面试那天毛红菊紧张得手心冒汗，负责招聘的后勤主管问她做过什么，她说带过孙子，会做饭，家里灶台擦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让油渍过夜。
主管笑了，说阿姨您明天来试一天。
一进橘子视频，她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食堂干净得不像话，灶台不锈钢锃亮，地板能照出人影。
工资按时发，从不拖欠。
五险一金交着，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有“五险一金”。
节假日发粽子、发月饼、发年货，每人一份，她也有。
年底奖金六薪，她算了一下，四万八。
四万八！
她把这四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
第一次拿到奖金那天，她给儿子打了电话，说妈发奖金了，四万八。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儿子说，妈，您比我能挣。
她说，那当然。
而真正让她觉得日子有了盼头的，是前年中秋。
那天纪总亲自来食堂发福利，每人一盒月饼、还有一个红色的小绒布袋子。
毛红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30克的黄金月饼，圆滚滚的，在掌心闪闪发亮。
她愣住了，抬头看纪总。
纪总说：“阿姨辛苦了，中秋快乐。”
毛红菊攥着那个金月饼，半天说不出话。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橘子视频给每位员工的额外福利，正式员工有，食堂阿姨有，保洁有，保安也有。
她把这些黄金存在银行保险柜里，每次去存，柜台的小姑娘都认识她了，说毛阿姨又来啦。
她攒的哪里是黄金，她攒的是腰杆。
纪秋盈吃完了红烧肉和番茄炒蛋，土豆丝也见了底，正用勺子挖提拉米苏。
她偶尔抬头，正好看见毛红菊在自助区擦台面，一边擦一边和年轻保洁说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认出了这个阿姨。
每次食堂有什么好菜，毛红菊都会在档口后面热情地招呼：“纪总，这个红烧肉我今早五点起来炖的，您尝尝！”
有时候纪秋盈加班到很晚才来食堂，毛红菊会特意从后厨端出一碗甜羹，说“纪总您太瘦了，多吃点”。
纪秋盈不知道她的名字，但知道她的笑。
一个人在一家公司干得开不开心，看脸就知道。
她低头继续吃甜品，提拉米苏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微苦的可可粉和咖啡酒的香气混在一起。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食堂，照在那些吃饭的人身上。
纪秋盈吃完最后一口提拉米苏，端起盘子走向回收处。
路过自助区的时候，毛红菊正弯腰擦台面，抬头看见她，立刻直起身，笑呵呵地喊了一声：“纪总！今天红烧肉好吃不？”
“好吃。”纪秋盈说，“肥而不腻。”
毛红菊一拍手：“那是我今早六点起来焯的水，焯了两遍！”
“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毛红菊摆摆手，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在咱们这儿干活，哪叫辛苦嘛！”
纪秋盈笑了笑，把盘子放上回收架，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毛红菊的声音，她又开始哼那首不知名的小调，声音轻快，连空气都变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