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山海经公园》宣发不设上限
一月的最后一天，魔都下了今年第一场冬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
纪秋盈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钱双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纪总，观影室准备好了。”
纪秋盈点点头，快步走进大楼。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沉静。
观影室在三楼，是一间经过专业声学改造的小放映厅，十二个座位，一张巨大的激光投影幕布，环绕声音响。
纪秋盈进去的时候，梁海明已经在了，他难得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卫衣，头发也梳过了，但眼底的青黑出卖了他，为了今天这场放映，他昨晚肯定又熬了一个通宵。
“纪总。”梁海明站起来。
“坐吧。”纪秋盈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坐下，钱双双坐在她旁边，梁海明坐在另一侧。
放映室的灯暗下来。
银幕亮起。
第一个画面出来的时候，纪秋盈就愣住了。
那是一个极慢的推镜。
从一片漆黑中，先出现了一点光，像烛火，又像某种生物的鳞片在黑暗中反射的微光。
镜头缓缓推进，那点光逐渐变大，变成一片光斑，再变成一片光晕，然后光晕突然碎裂开来，化作无数只金色的鸟，四散飞向四面八方。
每一只鸟的羽毛都清晰可见，每一根都在独立地颤动。
它们飞过的地方，黑暗中开始浮现出山川河流的轮廓，那些山川是活的，山脊在缓慢隆起，河流在蜿蜒改道，云气从山谷中升腾而起，又被风吹散。
旁白的声音响起来，低沉缓慢，带着一种远古的、不属于任何具体时代的苍茫。
“天地初开，万物未有名字。有兽焉，其状如虎而九尾，其音如婴儿，食人。有鸟焉，其状如鸡而三首六目，六足三翼……”
每一句旁白出来，银幕上就浮现出对应的异兽。
九尾虎从山脊上走过，九条尾巴在风中如旗帜般展开，每一根毛发都在独立摆动。
三首六目的鸟从云层中俯冲而下，三只头颅分别看向不同的方向，六只眼睛同时转动，六道视线汇聚在同一个点上。
纪秋盈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看过很多动画，投资过很多项目，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
那些异兽不是“画”出来的，它们像是从某种更深的地方“长”出来的，有重量，有呼吸，有体温。
第二集，应龙出场。
梁海明说这段八秒钟做了半个月，纪秋盈信了。
应龙从云层深处缓缓游出，青金色的鳞片在不知来处的光中闪烁，每一片都在微微翕动。
它的翅膀展开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空气被缓慢挤开的低沉鸣声。
应龙的头转过来，那只眼睛看向屏幕外的纪秋盈。
整整八秒，没有切镜，没有换角度，就是一条龙从云里游出来看着你。
纪秋盈觉得自己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第三集，饕餮吞噬。
青铜色的巨兽从虚空中探出前爪，每一片鳞甲都在独立地翕动，鳞甲缝隙里涌出暗红色的光。
它张开嘴，一只毕方鸟被吞噬到一半，半截翅膀还在徒劳地扑腾，羽毛边缘被分解成细碎的光粒，一粒一粒地消散在空气中。
第四集，穷奇。
第五集，九尾狐。
第六集，烛龙。
纪秋盈一集一集地看下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身边还坐着人。
她完全沉迷进去了，那些异兽、那些山川、那些云气、那些光，构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一个属于华国人的神话世界。
那些鸟，那些兽，那些山川，那些光。
是华国的神兽。
是五千年文化里长出来的东西。
接着是第十集，第二十集，第三十集，一直到最后一集。
纪秋盈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她忘记了自己是在看一部漫剧，忘记了这是一笔投资，忘记了她需要评估市场前景。
现在，她只是一个观众，一个被画面和声音完全攫住的观众。
······
银幕暗下来。
观影室的灯亮了。
纪秋盈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她盯着空白的银幕，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东西。
那些画面还在她眼前晃动，应龙的眼睛，饕餮的喉咙，精卫的翅膀。
她第一次觉得，三个小时这么短。
“纪总？”钱双双轻声叫她。
纪秋盈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梁海明。
梁海明正紧张地看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
纪秋盈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海明，这不是漫剧。”
梁海明愣住了。
“这是一部三个小时的电影，一部分成六十集的、三个小时的电影。”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落得很重。
“它会在春节炸翻所有视频网站。”
梁海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眼眶渐渐红了。
纪秋盈站起来，走到梁海明面前，伸出手。
“恭喜你，海明，你做到了。”
梁海明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在发抖。
他用力握了握，然后松开，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纪总，我……我十二岁那年就想做这个，想了三十年……”
“我知道，你做到了。”
纪秋盈转过身，看向钱双双。
“双双。”
“纪总。”
“《山海经公园》的营销费用，不要设上限。”
钱双双愣了一下。
“原计划是多少？”
“宣发部给漫剧的总预算是1.75亿，分到《山海经公园》的大概是6000万左右。”
“宣发翻倍，如果不够，还可以追加。不要给《山海经公园》设上限。”
纪秋盈顿了顿说：“这是橘子视频漫剧的第一炮，它必须打响！而且我有预感，这一炮会非常响，响到我们可能需要提前扩容服务器。”
钱双双点头，在平板上记下来。
“还有，春节期间的排播，把《山海经公园》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所有渠道、所有入口、所有推广资源，全部优先给它。”
“好的。”
纪秋盈重新坐下来，看着银幕上残留的那行字的残影。
“《山海经》是华国的神话，五千年了，一直躺在书里。”她轻声说，“海明把它做活了，这一次，全世界都会看见。”
“大年初一，我要让所有人打开橘子视频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应龙的眼睛。”
如此震撼的漫剧，绝对会炸翻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