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观影篇（241）
【鸿钧召六圣至紫霄宫，抛“地仙界已腐”之论，给出两个烂选项。
战场放地仙界凡人死，或放洪荒圣城毁。
苏渺：“那就不选！地仙界我不要，洪荒我也不要。谁爱要谁要。”
老子以“地仙界新生之地不宜为劫场”挡回，接引追问“道祖可有第三路”，鸿钧答“无”。
六圣沉默对峙，鸿钧限三日答复。】
八景宫。
丹炉的火光将四壁映成一片暖橘色，太清却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太极图悬于膝前，黑白二气缓缓旋转。
映出紫霄宫中六圣对峙的画面，如同观一盘已经走到中盘的棋。
鸿钧这一手，摆得确实工整。
两个烂选项，一个死得快，一个死得慢，明面上让六圣自己选，可谁选都是替他背因果。
选地仙界，凡人死，劫气不侵洪荒，可农教弟子的历练场化作屠宰场，亿万生灵灰飞烟灭。
选洪荒，圣城毁，量劫席卷天地，巫妖大战的旧事重演。
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拿一把钝刀架在脖子上，问他们想割左边还是右边。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局，但鸿钧这一局做得格外漂亮，漂亮到让他想笑。
因为太漂亮了，漂亮得过了头。
过刚则折，过巧则露。
他心底升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算得上愉悦的情绪，像冬日里喝完一壶温酒后胃里泛上来的暖意。
鸿钧把棋局算得太满，满到忽略了六圣不是六颗各自为战的棋子。
他这弟弟，莽是真莽，但莽得恰到好处。
鸿钧那“商量”二字刚出口，就被通天一巴掌拍回去了。
六圣里总得有人当这个出头鸟，通天不当谁当？
太清默默在心里给通天点了个赞。
把鸿钧架在火上烤，剩下的人才有腾挪的余地。
通天这一嗓子，把鸿钧从“居高临下的审判者”拉回了“坐在桌边的谈判者”，接引那句“第三路”则把鸿钧重新架在火上烤。
一个掀桌一个踹桌腿，配合得倒是默契。
可惜异世界的自己能稳坐钓鱼台，是因为那个世界的鸿钧同样被天道掣肘。
此界呢？
此界的鸿钧，那时的他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即便能力强过他也无用，碍于种种，再强也得顾忌几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的温度恰到好处。
就是三弟这么活泼的一面，他已许久未见，甚是想念了。
很久以前，他们三兄弟还没分家的时候，通天也是这样，闯了祸梗着脖子不认，元始冷着脸训他，他在旁边和稀泥。
那时候觉得烦，如今隔着光幕看。
怎么说呢，喊得有几分可爱。
可这脾气，偏偏在封神之后，就再没痛痛快快地使出来过了。
此界的通天，上次拍桌子是什么时候？
好像还是封神之前，为了截教弟子的事跟元始吵，吵到最后也是妥协。
太清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殿外云海翻涌的方向。
碧游宫在那头，玉虚宫在这头，中间隔着的云海比异世界宽了不知多少。
他想了一会儿，从袖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符，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不急。
等通天自己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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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宫。
玉符悬浮在半空，通天的声音正从中源源不断地传出来。
嗓门大得连殿外洒扫的白鹤童子都忍不住往这边瞟了一眼。
“二哥二哥你看！我表现的帅不帅？！”
通天兴奋的声音在玉符里炸开。
“你看见没有！那老东西脸都绿了！”
元始面无表情地盯着光幕上，通天拍椅子的画面。
他第一反应是这厮又犯浑！
在紫霄宫当着六圣和道祖的面拍椅子喊话，成何体统！
他下意识就想开口训斥。
可话到嘴边，被光幕里下一个画面堵了回去，通天喊完之后，鸿钧居然沉默了。
那个在紫霄宫云床上高高端坐、满身规则锁链缠缚的道祖，被通天一嗓子喊得说不出话来。
元始的训斥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
好！好得很！
鸿钧那老东西摆两个烂坑让六圣跳，不喊这一嗓子，六圣就得被牵着鼻子往坑里走。
通天这一下，直接把坑底掀了！
“二哥你说话啊！”
通天的声音又从玉符里催出来，
“你是不是要骂我？你骂吧我受着！但是你得先说我喊得对不对！”
元始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训斥硬生生咽回去。
“你喊得对。”
玉符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通天的声音比刚才还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能喊对！
二哥你看见大哥的反应没有？
他没拦我！
大哥都没拦我你凭什么拦我！”
元始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压低声音。
“我没拦你。”
“你瞪我了！”
“我瞪你是因为你翘着二郎腿，不成体统。”
“那个世界的我都放下腿了！我喊完就放下了！”
光幕里那个通天确实放下了，被二哥瞪一眼就放下了二郎腿，但嘴没闭，还在一张一合地嘀咕。
元始盯着那个画面，心底软了一下。
那个世界的通天被瞪了之后，会放下腿，会嘀咕，但不会真的生气。
因为那个世界的二哥瞪他，是“你又在外面丢人”，而不是“你截教的人又惹事了”。
通天未收徒前，也是这样。
闯了祸就跑到他跟前晃，要么凑到大师兄那里躲着，总之从来不会真的怕他。
他那时候总觉得这个弟弟太跳脱，坐不住，成天惹是生非，恨不能拿着戒尺天天敲他的手心。
直到后来截教门徒遍布四海，他要护的人多了，便连晃到他面前来的时辰都没了。
玉符里又传来通天雀跃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跟大哥都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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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
“师兄你看，我就说她比鸿钧还黑。”
准提看到苏渺说话时，甚至忍不住拍了拍身边接引的手臂，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接引垂眸看着光幕里那个外表娇憨可爱，一开口便掀了鸿钧棋盘的小家伙，感慨道。
“她这一手，倒是把我们想说却没敢说的话，全说了出来。”
“直接掀了鸿钧精心布置的这盘棋。”
准提愣了愣，随即恍然。
鸿钧要的是圣人们俯首接劫，要的是他们在“伤地仙界”还是“毁洪荒”里选一个，顺着他的定数走。
可苏渺直接掀了棋盘。
我不选，这局我不下了。
这哪里是算计，是干脆破了鸿钧设定的框架。
“可她掀了棋盘，鸿钧不会善罢甘休。”
准提收敛笑意，眉头微蹙。
三日之限摆在那，鸿钧不可能真由着六圣跳出他的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