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观影篇（224）
玄都城。
赵公明盘着的腿猛地一伸，差点从大青石上滑下去。
还好身手不错，本能的拿手在身侧撑了一下，稳住身形。
“封印记忆？投胎转世？从凡人开始？
这不就是投胎下凡历练吗？！
这也太狠了吧！”
这种办法，在洪荒若不是迫不得已，会有哪个修士去尝试？！
记忆封印得一丝不剩。
前世的修为、法宝、师承全成了过眼云烟，从头熬那短短数十年凡人日子，一个不慎染了风寒、遇上山洪，或是被山精野怪拖进林子里，就要功亏一篑。
碧霄也被这残酷的选拔条件震惊的不行。
“这要真去了，可不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了？
山精野怪一爪子就能拍死，连引气入体都难，百年时间转眼就过，连能不能活过天灾都难说，这哪是选人皇啊，分明是把人扔去地狱里。”
云霄目光落在光幕里，安界那片灰蒙蒙的土地上。
“可也只有这样，才能真知道凡人要的是什么。
若带着修为记忆下去，岂不是微服出巡，与世人隔着一层，哪能真真切切的看到底层凡人的难处。”
云霄看透了这场选拔的本义。
“人皇掌的是人间烟火，不是俯瞰众生的仙尊位。
若不能与族人深感同受、同甘共苦，又怎么能算合格的人皇。”
赵公明心里还在为那三个即将投胎的人捏一把汗。
“还是太狠了。
我们这有三皇好歹师兄师弟们去教导指点，咳——就算是为了功德气运。
可至少也有能给个照应。
哪像光幕里这三位，真就是两眼一抹黑，独自一人，赤手空拳摸爬滚打去。”
想起当初截教和阐教分润到的人族气运，赵公明内心有一丢丢的心虚。
他们这方世界，为了分润人族气运，就连圣人都亲自下场算计，派出门下弟子。
可小师姐那边，就当真全由人族自己作主。
一点不把那庞大的气运放在眼里。
也难怪那方世界的人族，会发展到如此恐怖的境界。
碧霄歪着头想了一下。
“那要是投胎之后没做出成绩呢？”
赵公明无语，输了还能咋办？
“没做出成绩就输呗。”
这场选拔难度虽大，同样奖励也是异常的丰厚。
碧霄还是替他们担心。
“那要是他们投胎到一个特别穷的人家，连饭都吃不饱，还怎么带人族走得更远？”
赵公明闻言愣了愣，半晌才拍了下大腿。
“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真要是投在饿殍遍地的人家，能不能活过三岁都难说，还谈什么带领人族？”
不过马上又反应过来，这再怎么说也是一次选拔。
燧人氏他们总不可能让人真的饿死在半路，让人还没开始就结束的。
“这个问题肯定不会发生的，那方世界的安界又不像当初我们这边的人族，温饱还是没问题的。”
碧霄还是皱着鼻尖，觉得这百年凡人的日子光是想想都替人熬得慌。
忽地，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你们说，他们三个投胎会不会凑巧成了邻居？
今天你家揭不开锅，明天我家断了粮。
隔着墙互相喊一声，今天去你家吃，还是去一起挖野菜？”
赵公明被这古怪的想法逗乐了，连一旁一贯沉稳的云霄，唇角的笑意也压都压不住。
“若真成了邻居，那倒热闹了。
白日里凑在一块儿想办法种粮、砌墙，夜里就着一盏灯，琢磨怎么狩猎。
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要是拧成一股绳，说不定还真能趟出条活路来。”
往日在见惯了修士腾云驾雾、移山填海。
总觉得力量才是立足的根本，可此刻看着光幕里那片等着人去开拓的安界大地，忽然觉出点不一样的重量。
没有法宝护身，没有神通傍身。
全靠一双手、一副凡胎骨头，带着族人躲过灾荒、挡住野兽。
这种一点点磨出来的坚韧心性与力量，反倒比凭空得来的神通更稳当。
灵山。
准提对燧人氏的丝毫不留情面的手段，十分感慨。
“燧人氏这规矩，比咱们收徒还狠。”
接引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光幕的碎光。
“怎么个狠法？”
“咱们收徒，至少知道那人是什么根脚、什么来历。
收进来之后给功法、给资源，能走到哪一步看他自己的造化。”
准提把搭在膝盖上的银发捻起来一缕，在指间绕了绕。
“燧人氏倒好，把三个人的记忆全封了，扔进地仙界当凡人。
太昊没了八卦，神农没了红鞭，轩辕没了轩辕剑。
三个人从零开始，谁能带着人族走得更远，全看骨子里还剩什么。”
这简直比农教的问心阵还狠！
不过狠归狠，接引也能理解燧人氏的用意。
“人在顺境里藏着多少底气，未必看得出来。
只有剥去所有依仗，只剩一副凡骨在泥里挣的时候，那点刻在骨血里的本性，才露得最清楚。”
“师兄，你说咱们西方教要是也来这么一出，谁能赢？”
“你？你投胎转世头一件事，定是忘了修行渡人的本分，蹲在村口跟孩童抢野果吃。”
准提挑眉笑骂。
“在师兄眼里我就是这等没根基的模样？
真要我下去，未必不能领着人族寻出条生路来。”
“等你连自己都喂不饱，谈何领路。
怕不是要靠画符换粮度日，
保不齐头三天就被凡人当做游方道士，扣下来给村里驱邪。”
准提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末了只能撑着树干笑叹。
“罢了罢了，我这点本事，也就配在西方教当个闲散二教主。
真要下场接地气，倒不如光幕里那三位的韧劲儿。”
可若真到那一步。
他与师兄骨子里那股不认输，不择手段的性子，怕是也会逼着自己在那片泥地里，硬生生踩出条道来。
俗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或许他们的名声依旧难听，可小日子绝对过的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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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茶馆。
“封印记忆？投胎转世？从凡人开始？这比试的法子可真狠！”
“狠是狠，可公平啊。”
“公平？万一太昊投胎到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人家呢？
连饭都吃不饱，还怎么带人族走得更远？”
“不是有百年时间吗？
百年时间够一个普通凡人从婴儿活到老死了。
太昊要是投胎到穷人家，他有一百年时间翻盘。
种地、读书、学手艺、拉拢人，一百年够他做很多事了。”
“那万一投胎之后没做出成绩呢？”
“没做出成绩就输呗，百年为期，谁赢了谁上。输了的那个回去接着当农教弟子，该干嘛干嘛。”
“那万一三个人都没做出什么像样的成绩呢？”
“燧人氏把担子交出去，三个人接不住，那是人族自己的问题，怪不了谁。”
“你说得这么玄乎，好像你当过领袖似的。”
“算是吧，我当年和人组队闯秘境，可惜中途队长死了，选新队长时谁也不服谁，队伍人心涣散，各自为政，最后困在秘境里差点喂了妖兽。
从那往后我就明白，领头人要是镇不住场子，再多人也成不了气候。”
“合着你这是拿秘境组队当人皇选拔啊？”
“本质差不离！
都是带着一群人闯活路，你得先让大伙吃上饭、躲得过危险，人家才肯听你的。”
“那要是太昊、神农、轩辕三个人比完了，输的两个不服呢？”
“不服也得服！燧人氏把规矩定死了，真当小孩子过家家，说改就改？！”
“就是！要是真不服！
只要他敢当着那些人族先贤的面说出来，我就敬他是个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