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观影篇(221)
玉虚宫。
元始天尊的指尖在玉府表面停着。
通天的声音从玉符里传出来,带着碧游宫那边特有的空旷回响,嗓门大得像是怕玉虚宫听不见。
“二哥,你看人家燧人氏,说退就退,退得那叫一个痛快。
你什么时候也痛快一回,把这玉虚宫让给我坐两天?”
元始的指尖在玉符上停住。
“你坐玉虚宫?
坐上去第一件事,是把殿顶的琉璃瓦全掀了换酒喝吗?”
元始语气听不出半分被激恼的波澜,指尖反倒轻轻叩了叩玉符的纹路,慢声道。
“你若真嫌碧游宫的石凳坐得硌腿,回头我让白鹤童儿把后山那片晒暖的青石给你留两块。
搬回去垫着,比掀琉璃瓦换酒划算。”
通天的笑声隔着界面漫过来,带着点得理不饶人的促狭。
“二哥你这就不对了。
我坐上去第一件事,肯定是把阐教那套‘非根骨绝佳者不可入’的规矩改了。
你看人家燧人氏做的多好。
你倒好,规矩立得比昆仑山还高,底下人一个个站上去腿都打颤。”
元始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在碧游宫守好自己的山门便是,少来惦记我这玉虚宫的格局。”
玉符那头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被这话堵得没了辩驳的由头。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那边才又开口,嗓音里的促狭淡了些,反倒飘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守好自己的山门……二哥,你说燧人氏看着有巢氏接了火种,心里是真踏实,还是也像咱们当年分开时那样?”
元始抬眼望向殿外翻涌的昆仑云海,指尖缓缓摩挲着玉符冰凉的纹路。
“当年你摔门走的时候,我也觉得你那碧游宫的台阶太陡,怕你摔着。”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玉符那头彻底没了声响。
良久,才传来通天带着点沙哑的声音。
“……那是我嫌你那玉虚宫里太凉,坐久了骨头疼。”
“如今你那碧游宫的云,暖了?”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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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茶馆。
散修茶馆里的木牌被风刮得晃了晃,底下围坐的散修们正扒着桌沿讨论光幕里燧人氏退位的事,有人拍着大腿说这才是圣人的格局,有人咂着茶碗念叨换做自己可没这魄力。
靠窗的一桌,几个刚从凡间上来的散修正聊得热乎,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散修捋着下巴说。
“你们瞧见没?燧人氏退位时连句场面话都没绕,直接说心力熬干了,换那些凡间的帝王,早就让太子监国三载再三载,自己没死绝不退位。”
“可不是嘛,你看有巢氏急得那样,跟我老家那新官上任时老县令不肯交印的模样一模一样。”
“这燧人氏前辈是真敞亮,我前几年下山去人族部落,还见他教小辈们钻木取火呢,那时候就觉得这老头不像是恋权的人。”
“诶,那掌柜的你说,有巢氏抓完袖子之后干嘛?”
掌柜的把茶杯放回架子上,拿抹布擦了擦手。
“回去哭呗。”
“哭?”
“搭档了半辈子的人突然说不干了,换你你不哭?”
“我当年跟老刘搭伙跑商队,他走那天我表面上笑嘻嘻,回去关了门哭了半宿。”
“你还有搭档?”
“怎么没有?青霞商队的老刘,跟我搭了二百年伙。
后来他说要回老家养老,我送他到城门口,他往东我往西,走了三步我就后悔了。”
“那你追了没?”
“追什么?人家回老家养老,我追过去干嘛?我也跟着养老?”
“那你后来见过老刘没?”
“去年在坊市碰上了,他旁边跟着个半大的娃娃,说是他重孙子。就是不知怎的牙掉了两颗,说话漏风,可精神头还行。
我请他在我这儿喝了碗茶,他也是嘴欠,喝完说我茶难喝!”
“那你没把他轰出去?”
“轰什么轰,他说我茶难喝,我说他牙漏风,扯平了。”
“你们俩这是合伙说相声呢。”
“这才是搭伙的交情,见面不拆台都算见外。”
掌柜语气软了些。
“其实真到了要分开的时候,哪有那么多痛快话。
无非是怕自己拦了对方的路,又怕对方走了之后,自己守不住当初一起拼出来的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