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爹爹与糯糯的秘密

它动了动自己僵硬的五官，想摆出和善的表情。
可它太久没用自己的五官了。
眼睛、鼻子、嘴巴没有一个听它的使唤，最后呈现出的表情狰狞可怖。
糯糯吓得眼里氤氲起了水雾。
地灵更慌了。
歪脖子树上的叶子扑簌簌地落下，好似它额头滑落下的冷汗。
旁边另外几棵歪脖子树上，也陆续化出了一张张苍老的脸。
它们睁眼，埋怨的目光落到糯糯面前的歪脖子树上。
眼神在说：看你做的好事！
它们没有立即出声，趁着糯糯的注意力还在面前的地灵上，彼此传音。
“你们快看看，我现在的表情吓人吗？”
“能不吓人吗，看上去像是要把人吃了。”
“太久没用这张脸了，都不会了。”
“你们快给我看看，嘴角的弧度还要不要再往上面扬一点？眼睛要再睁大一点吗？我这个鼻翼要多收收吗？”
歪脖子树上的一张张脸，表情几经变换，像抽风一样。
终于，它们适应了自己的脸。
在相互的肯定中，用平生最轻柔的语气对着糯糯道：“你叫糯糯对吗？”
“你别害怕，我们是此处的地灵，也可以说是树灵。”
听到声音，糯糯转身向身后几棵歪脖子树看去。
几棵歪脖子树神情慈爱，让糯糯想到了村长爷爷，没那么害怕了。
她向它们问好：“地灵爷爷好，地灵奶奶好。”
“诶，糯糯好，糯糯好。”
它们语气里都是喜气，看向糯糯的眼神更慈爱了。
它们在接触到糯糯的瞬间，就觉察出她血脉中的气息与它们灵植一族息息相关，并不完全是人类。
它们一时间也判断不出糯糯的血脉具体是什么。
只是本能地想与她亲近，看到糯糯的第一眼就抑制不住喜爱。
地灵们的目光落到灵泉中的云归寂身上。
它们疑惑地询问糯糯：“糯糯，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灵泉，可以帮助你爹爹身体恢复？”
“祖灵爷爷告诉糯糯的呀。”糯糯不加思索地回答。
祖灵……
它们立即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在这附近就只有一个村子，那就是境荒村。
境荒村供奉的祖灵，算是它们的老朋友了。
它们的神情间多了抹回忆：“祖灵它还好吗？”
糯糯摇头：“祖灵爷爷不好，祖灵爷爷生病了。”
生病？
祖灵可不会生病。
它们很快明白过来，恐怕糯糯口中的生病就是指祖灵快不行了。
地灵们一声叹息。
都这么多年了，也差不多到那老小子的大限了。
“地灵爷爷、地灵奶奶，爹爹的手和脚能长出来吗？”糯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你爹爹的身体资质很好，放心吧，三日后就能恢复。”
“太好了！”糯糯欢呼起来。
“糯糯，你也去灵泉中泡泡吧，对你的身体有益。”
糯糯点头：“好，听地灵爷爷、地灵奶奶的。”
她小跑了过去，走进灵泉中，欢快地玩起了水。
地灵们看着这幕，脸上尽是笑意。
它们传音交流。
“怎样，你们有感知出小糯糯身上究竟是什么血脉吗？”
“感知不出，气息还是太微弱了。”
“我感受到了一缕极为尊贵的气息。”
“这孩子的身份不简单啊。”
三日时间对云归寂而言只在弹指一瞬间，对糯糯却是格外缓慢。
好在有几位地灵爷爷、奶奶陪着，她还能与它们说说话。
其他无聊的时候，她就只能数着地上的石头。
不过想到爹爹快好了，她的心情就又雀跃起来。
灵泉中的灵气形成了一股灵气浪潮，涌入云归寂的身体。
云归寂身体四周的白雾依旧紧紧缠绕着他，让糯糯想看一看爹爹都不能。
这三天的时间里，糯糯每天都会进入识海空间去看树树，与树树说话，也不管它能不能听到。
糯糯吃的都是地灵们让山中灵植送来的灵果，这是她每天最幸福的时刻。
“糯糯，你爹爹快好了。”
糯糯靠着一棵歪脖子树熟睡时，地灵奶奶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
糯糯醒来，揉了揉眼，身体本能地朝着灵泉的方向走去。
一屁股坐下，就开始一眨不眨地望着泉中央的云归寂。
这时才发现，缠绕在云归寂身体四周的白雾消散了不少，她终于看到爹爹的模样了。
“呀！”糯糯小小地惊呼了一声，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爹爹的手和脚长出来啦。”
氤氲的雾气中，云归寂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他微微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的眼睛这是在慢慢恢复。
虽然只恢复了一点，还是不能视物，却也足以让云归寂欣喜。
而更让他欣喜的是，他断了的手脚竟真的重新长出来了。
糯糯见爹爹睁开眼了，立马跳入灵泉中，扑向爹爹。
“爹爹～”
云归寂双手接住糯糯，直到这一刻才有了自己手脚已经恢复的实感。
他终于可以双手抱起糯糯了。
糯糯摸了摸云归寂重新长出来的手臂，感到新奇。
云归寂低头。
他的视野里只有糯糯模糊的影子，仅这一点已让他满足，因为他看到了将来眼睛恢复，不用再用灵识看糯糯的希望。
他的脸上尽是笑意。
忽地，他想到什么，认真地询问糯糯：“是境荒村祖灵告诉糯糯，这里有灵泉，可以帮助我手脚恢复，对吗？”
“对呀，祖灵爷爷说的。”糯糯点头。
云归寂的心微微沉了沉。
境荒村祖灵不会平白无故帮助他们，必然是需要糯糯付出什么代价。
他本想尊重糯糯的意愿，她与祖灵的秘密，她不想说便不说。
但此刻对糯糯的担忧胜过了一切。
“糯糯，我是外人吗？”
糯糯猛摇头：“不是，爹爹不是外人，爹爹是糯糯最最最重要的人。”
这一声声爹爹唤得云归寂心下柔软。
“那你告诉爹爹，祖灵爷爷与你说什么了，可以吗？”
“爹爹保证，不会告诉其他人，这是爹爹和糯糯的秘密。”
他循循善诱。
糯糯认真地想了想，觉得爹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凑在云归寂耳边。
“那我告诉爹爹，爹爹不能告诉其他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