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自然死亡?

赵小惠拿起手机,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我。”她说。

“二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老魏,”赵小惠说,“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省纪委办案中心,有没有我们的人?哪怕是外围的,打扫卫生的,做饭的,都行。”

电话那头,那个叫老魏的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二小姐,我帮你查一下,不过省纪委那边的人,一向很难渗透,田国富那个人用人非常谨慎,每一个进办案中心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政审。”

“我知道难。”赵小惠说,“但再难也要查,这件事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我明白。”老魏说,“我明天一早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之后,赵小惠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她本来是不抽烟的,毕竟是个女人,本来抽烟的女性就少,更何况之前的赵小惠还是体制内的干部。

但是现在没办法,执掌一个千亿集团,比当部委的副司长压力大多了,尼古丁是缓解压力的最好方式。

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她的脸庞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她想起了赵瑞龙。

如果赵瑞龙还在,他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办,赵瑞龙虽然在政治上不如父亲赵立春老谋深算,但在处理这种违法事情上他有着丰富的经验,因为赵瑞龙做事情一向不守规矩,而赵小惠以前毕竟是体制内的,多少还是有些敬畏心。

但现在,赵瑞龙进去了。

赵小惠掐灭烟头,拿起手机,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一次,她打给了李达康。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二小姐。”李达康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没有睡着。

“李书记,”赵小惠说,“刘新建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李达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二小姐,我这边也在想办法。但是省纪委办案中心那个地方,你也知道是田国富的地盘,我的人根本插不进去。”

“我知道。”赵小惠说,“所以我想问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刘新建在里面自然死亡?”

李达康愣了一下:“自然死亡?”

“对。”赵小惠说,“比如突发心脏病,或者脑溢血什么的,只要人死了,死因是什么,还不是由他们来解释,和我们又没干系?”

李达康沉默了很久。

然后,李达康的声音再次传来:“二小姐,这个难度太大了,省纪委办案中心有专门的医生,定期给嫌犯做体检,如果刘新建突然死了,他们一定会做尸检,到时候死因根本瞒不住。”

“那就让他真的生病。”赵小惠说,“想办法在他的饮食里下点东西,让他慢慢中毒,看起来就像是自然疾病一样。”

“这个……”李达康犹豫了一下,“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非常大,省纪委的饮食管理非常严格,从采购到加工到配送,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我们的人很难接触到刘新建的食务。”

赵小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发现,无论她提出什么方案,都会被现实无情地驳回。

省纪委办案中心,就像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让她无处下手。

“李书记,”赵小惠说,“你说,如果我们放弃刘新建,会有什么后果?”

李达康愣了一下:“放弃?”

“对。”赵小惠说,“就当这个人不存在了,我们切断所有与他有关的联系,销毁所有证据,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这样的话,至少能保住我们。”

李达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二小姐,这个办法,恐怕也行不通。”

“为什么?”赵小惠问。

“因为侯亮平。”李达康说,“侯亮平这个人,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他既然抓了刘新建,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撬开刘新建的嘴。”

“而且即便是没有侯亮平,又或者侯亮平想放过刘新建也不可能,因为这次对方的目的不是刘新建而是咱们,对付咱们的也不是侯亮平而是云东,云东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怎么可能只甘心拿掉一个刘新建?。”

“刘新建能扛得住吗?”赵小惠问。

李达康苦笑了一声:“二小姐,你觉得呢?刘新建这个人贪生怕死,贪财好色。”

“他能扛得住一时,但能扛得住一世吗?省纪委有的是办法折磨他,总有一天他会崩溃的。”

赵小惠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刘新建不是那种意志坚定的人,他能扛得住一时,但绝对扛不住太久,一旦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他就会把一切都交代出来。

到时候,她和整个赵家,都将万劫不复。

“二小姐,”李达康说,“我觉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想办法干掉刘新建,而是想办法自保。”

“自保?”赵小惠问,“怎么自保?”

“销毁证据。”李达康说,“把所有与刘新建有关的证据,全部销毁。”

“转账记录、合同文件、通讯记录,全部销毁,只要没有证据,就算刘新建开口了,也无法对我们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赵小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李书记,你说得对,我这就去办。”

“还有,”李达康又说,“二小姐,你要做好准备,如果刘新建真的开口了,我们可能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赵小惠的心,猛地一沉。

离开。

这个词,意味着逃亡。

她赵小惠,堂堂赵家的二小姐,惠龙集团的掌门人,居然要沦落到逃亡的地步?

她不甘心。

但是,她也知道,李达康说的是对的。

如果刘新建真的开口了,她以及她背后的赵家所有人唯一的出路就是跑。

跑到国外去,跑到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去,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赵小惠想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她恨侯亮平。

恨云东。

恨所有把她逼到这个地步的人。

“李书记,”她说,“我明白了。谢谢你。”

……

第二天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中心。

侯亮平一大早就来到了这里,他昨天晚上几乎没有睡觉,一直在研究刘新建的案件材料。

刘新建是这个案子的关键突破口,只要撬开刘新建的嘴,就能顺藤摸瓜,把赵家连根拔起。

但是刘新建的态度非常强硬,昨天下午的审讯,刘新建一个字都不肯说,无论侯亮平怎么威逼利诱,他都咬紧牙关,拒绝交代任何关于赵家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