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割不断的联系

霍浔洲先一步把小小的卿卿从她怀里抢出来,稳稳护在臂弯,迅速往后撤开。
  “卿卿!”黎时雨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踉跄着冲过去。
  她从霍浔洲怀里接过女儿,用力抱在怀里。
  温热的血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流。
  卿卿抬眼,就看见妈妈脸上的伤口。
  小小的手慌忙去碰,声音哭得破碎:“妈妈!你的脸!疼不疼......”
  “没事,妈妈没事。”黎时雨忍着痛,死死把女儿搂紧。
  “不怕了,宝贝,现在安全了。”
  筹码脱手,许清致彻底失控,尖叫着往前扑。
  警察立刻上前压住她的胳膊,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扣紧。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许清致拼命扭动身体,目光凶狠地盯着黎时雨母女。
  “凭什么!”
  站在一旁的许昭看着被拷住的妈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他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
  他还不懂绑架、犯罪意味着什么。
  只知道,妈妈好像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霍浔洲上前一步,拿出随身的手帕,轻轻递到黎时雨的手边:“先按住止血。”
  他侧身挡在她们母女身前,看向被警察押着的许清致:“你自己做的事,合该自己承担后果。”
  黎时雨看向许清致,“我从来没有抢过你的东西。”
  “是你自己抓着不属于你的执念,毁掉了你自己,还有昭昭。”
  许清致还想反驳,警察已经押着她带向警车。
  一名警察走过来,轻声对黎时雨说:“女士,你脸上的伤口和孩子身上的伤,需要去趟医院做伤情鉴定。”
  “鉴定完,还需要你跟我们一起回趟所里做笔录。”
  黎时雨应了下来。
  霍浔洲开车带着黎时雨一起去医院。
  期间,霍浔洲挺想抱抱卿卿的。
  但他有觉得自己没资格。
  他这个爸爸,当得实在算不上称职。
  医护人员接过卿卿,准备做全身检查。
  卿卿的手腕上有深深的红印,那是被绳子绑起来勒的。
  胳膊、脸颊布满了细碎的小伤痕。
  膝盖上一片青紫,肿了一大块。
  黎时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霍浔洲只觉得满心愧疚。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根源全都在他。
  是他心软。
  念着过往那点微不足道的旧情,害了自己的孩子。
  他以为自己是仁善,是成全。
  到头来,却将卿卿,推入了深渊。
  让一个几岁的孩子,被囚禁、被恐吓、被挟持,受尽苦楚。
  甚至最后,逼得黎时雨为了救女儿,亲手划伤了自己的脸。
  霍浔洲感觉心底艰涩。
  他的一念之差,毁了孩子安稳的生活,也碾碎了黎时雨对他最后的温情。
  黎时雨陪着卿卿处理好伤口后。
  才让医生给自己的脸清创。
  医生看着她脸上的一大道长痕,觉得可惜。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
  黎时雨没说话。
  她比许清致还恨自己的这张脸。
  如果不是和她肖似的容貌,当初霍浔洲未必会看上她。
  也就未必会有后面的这些事情了。
  医院检查完,黎时雨抱着卿卿一块去警局做笔录。
  回忆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卿卿的声音带着颤抖。
  黎时雨亦是不忍。
  她这么疼惜的孩子。
  却要被逼着吃剩饭,被绑在椅子上打。
  做完笔录,郁知杭也过来了。
  卿卿看到她,小嘴一扁,扑进他怀里。
  “爸爸!”
  郁知杭心都碎了。
  他一把将卿卿抱起,抱到怀里。
  霍浔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心情复杂。
  若是往日,他只怕会上前,抱走卿卿。
  告诉她,她才是他爸爸。
  可现在,他觉得无颜再面对卿卿。
  郁知杭抱着卿卿先上了车。
  黎时雨走到霍浔洲面前。
  “霍先生,卿卿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她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很大的伤害。”
  “她也并不知道,这件事的根源,是她的亲生父亲。”
  “所以我希望,霍先生日后可以和卿卿保持距离。”
  霍浔洲神色萧索。
  黎时雨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希望他和卿卿相认。
  可他不想这样。
  他想用后半辈子,好好弥补她们母女。
  “时雨,你不能剥夺我见卿卿的权利。”
  “我到底是卿卿的亲生父亲。”
  黎时雨皱着眉。
  她之前一直瞒着他,怕的就是这个。
  原先她想着,霍浔洲到底会对卿卿心存愧疚。
  不会再去干涉她们母女的生活。
  没想到他如此执拗。
  “卿卿应该不希望,有一个伤害她如此之深的父亲。”
  霍浔洲无言以对。
  他看着车驶离出他的视线。
  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全都烟消云散。
  霍浔洲叫了檀砚初出来。
  他点了一桌子酒。
  檀砚初却说他最近在和江岫宁备孕二胎,碰不得酒。
  霍浔洲独自灌了一瓶。
  檀砚初忍不住道:“不是我说,你这件事做得确实不厚道。”
  “许清致那样的事都能做得出来,你还管她做什么呢?”
  “就算你想放她出来,你也应该和黎时雨商量。”
  “毕竟那件事,受伤害的是她。”
  “你没有资格替她原谅。”
  霍浔洲心知檀砚初说得都对。
  可他当时就是被蒙了心智。
  霍浔洲眼眶猩红。
  檀砚初叹了口气。
  “要不,还是算了吧。”
  霍浔洲眼底的泪落了下来。
  檀砚初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哭成这样。
  他趴在桌上,泣不成声。
  像个孩子。
  “我舍不得。”
  “我还是做不到,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看着我的女儿,叫别的男人爸爸。”
  “砚初,我该怎么办?”
  檀砚初没法给他答案。
  毕竟这么严重的错误,他并没有犯过。
  檀砚初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她现在不想见你,你这段时间就和她保持距离。”
  “往后,再慢慢来。”
  “若你一味想要接近,只会让她更加抵触。”
  “孩子也是,孩子是最单纯的。”
  “只要你对她好,她也会对你好的。”
  檀砚初想到了澈澈,心底一阵柔软。
  澈澈说自己最爱的就是他了。
  连江岫宁都排在他后面。
  霍浔洲听着檀砚初说的,若有所思。
  原本他嫉妒郁知杭,想着郁知杭和黎时雨有个女儿,两人后半生会有无尽的牵扯。
  现如今,他才知卿卿是他的孩子。
  这也是独属于他和黎时雨的,割不断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