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埋藏

田军犹豫片刻:“把你们的资料留下,我看看。”

谭斌见他口气松动,立刻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不过涉及保密,她只能把内容提要摘出来,又挑了几页和业务发展有关的文字打印出来。

田军默默看了两遍,然后客气地说:“这些信息,最感兴趣的,应该是市场部。这样吧,我和市场部廖总打声招呼,请他们派代表出席,你看行吗?”

口气虽然委婉,表达的意思却很坚决,业务部在前期不会介入。谭斌有点儿失望,心里暗自揣度一会儿,觉得市场部的廖总也是招标组副组长,如果能有市场部副经理一级的人出面,勉强也压得住场面。

而招标刚进入状态,逼得太紧,容易适得其反,反而招人反感。她趁机鸣金收兵,忙不迭地道谢。

04

当天晚上十点左右,谭斌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手机接通,信号非常不好,时断时续,只听到一个人呜啦呜啦地大声喊话,她却听不懂一个字。

谭斌以为有人恶作剧,耐着性子问:“你是谁?您能说普通话吗?”

那边顿时安静下来,过一会儿,吧嗒一声挂了电话。

谭斌摇头,把手机扔到一边,接着写她的邮件。写着写着,不知心里哪根弦触动了一下,她的手突然有点儿发抖。

从手机里调出刚才的号码,三秒钟后,网上查询的结果分明是:卡号归属地,甘肃甘南,神州行卡。

谭斌手指冰凉,几乎捏不住手机。她拨回去,铃音一遍遍回响,却没有人接。再拨几次,对方关机了。

谭斌无计可施,一时间紧张得浑身哆嗦。那号码既然是神州行,街头随处就可以买到,不需要任何证件,自然不能依靠它找到机主信息。

她咬牙坐了一会儿,翻出钱包,里面有张卡片,是上回甘肃省公安厅两个警察留下的联系方式。

这一次很顺利,只一声回铃,电话就通了,听声音是那个老警察。他抄下号码,告诉谭斌保持手机和其他通讯方式二十四小时畅通,对方很可能再打回来。现在首先要确认的,是打电话的人的确和沈培有关。

谭斌回答:“可是他们说话我听不懂,该怎么对话?”

“听你的描述,很可能是当地藏民,他们很多不会说汉话,可听得懂。我们马上申请监听和翻译,但人员设备到位,法定程序批准,都需要时间。你听着,再有类似的电话,用缓慢清楚的普通话告诉他,留下联系方式,很快会有懂藏语的人和他们联系。”

当晚谭斌把客厅的座机挪进卧室,手机铃声调至最大,生怕错过再次来电,但整晚手机都没有再响起。

第二天一早,谭斌再次尝试着拨回去,那个号倒是开机了,依然如故,无人接听。听筒里一声接一声的回铃音,让谭斌焦躁无比,觉得自己再次接近崩溃边缘。但她最终没有忘记将这件事通知黄槿,请她转告沈培父母,沈培的下落终于见了一点儿曙光。

上午十点的时候,兰州警方终于传来消息,谭斌提供的号码,果然是甘南藏族自治州的神州行号段,持机人位于碌曲阿不去乎附近。老警察告诉谭斌,从后天开始,她的手机和座机,沈培父母的电话,都将被公安局监听。

虽然监听不会涉及公司业务往来的通话,谭斌还是按照规定,向直接上司刘秉康和人力资源部做了通报和备案。

刘秉康只觉得谭斌最近郁郁寡欢,这时候才知道出了什么事,建议她休几天年假,将手头的工作暂时转交乔利维。谭斌想了想,不再坚持,同意了。她现在的样子,虽然外表看不出异常,可在神思恍惚的状态下继续工作,说不定会捅出大娄子。

面对乔利维,谭斌只说家里有私事要处理,交接完工作,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乔利维却探过身,神秘地说:“Cherie你知道吗?本月SD的review,除了日常列席的其他部门的头儿,李先生也要来参加。”

谭斌霍地抬起头:“什么?”

李海洋,三个月来几乎被销售队伍遗忘的CEO,居然又在人们的视线中出现。她一向认为事物反常即为妖,这是不是预示着将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看她一脸惊讶的表情,乔利维轻轻给出答案:“欧洲总部那边的机构刚刚调整完毕,这事你肯定知道吧?现在轮到各个分公司重新划分蛋糕,咱们的李先生在总部找到了新靠山,恐怕要趁机上位了。”

谭斌“啊”了一声:“又要开始重新站队了?”

“是啊。”乔利维笑起来,“你看,Ray和Tony他们,真是六月飞雪,走得比窦娥还冤。要是再忍一忍,忍到现在,将来到底是谁的天下,还真难说啊。”

谭斌一时间震惊过度,几乎不能言语。升职以后她的眼界骤然放宽,终日在这些人精间辗转,看清了更多曾经模糊不清的细节。

刘秉康在MPL数年经营,前任CEO离任时,他几乎把所有重要的部门都换上了自己的人。李海洋初来乍到,一直想插手几块重要的业务,无奈对方关防严密,几乎水泼不进,直至他在程睿敏身上找到突破点。程睿敏和刘秉康长期不和,在公司中高层已是公开的秘密,去年下半年开始,因长期发展战略上的分歧,两人关系更加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