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意外
严谨两条眉毛竖成倒八字,抓着程睿敏的胳膊要看伤势:“你他妈的为什么不早说?你傻啊还是白痴啊?”
程睿敏被质问得烦躁:“我他妈的怎么知道会这么疼?”
“你瞅你那小样儿!”严谨竖起食指直杵到他眼前,“你心眼儿不灵光,长眼睛没有?那是什么?铁扳手你知道不?你就不知道避一下?”
程睿敏推开他的手,对余永麟说:“你先回去吧,嫂子也要人照顾,这儿还有严谨。”
余永麟站住,小心地看着他:“你真的没事?”
程睿敏无奈:“要不要我把病历给你看?”
余永麟释然,苦笑一下:“那我真走了。岳父岳母提前驾到了,我每天都得回去请安,你瞅瞅,现在我就是一夹心饼干,内外交困。”
程睿敏扶着他的肩,轻轻摇了摇,表示理解和同情:“赶紧走吧,回头我和严谨找机会谢你。”
严谨也过来,正经八百地跟余永麟握手道别,又做出一脸的诚恳之色:“哥们儿多谢了!这是兄弟的片子,您拿好,赶明儿有什么要帮忙的,一个电话,兄弟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他一旦正经起来,就和平日的嬉皮笑脸大相径庭,像换了一个人。那名片也很特别,米白色的纸面上,只有一个电话,一个人名。
余永麟给逗得笑出来,收起名片要告辞,又被程睿敏叫住,拉到一边低声说:“先给你打声招呼,老爷子今天给李司长打了电话,见面的事,他的秘书在安排。”
余永麟吃惊:“你真去见你爸了?”
“嗯,不然我怎么会在后海那儿出没?”
“老程,”余永麟一脸诧异,“上回被你们那荷兰老头儿逼得差点儿跳什刹海,你都没搬动老爷子,田军倒有这么大面子?”
程睿敏抬起眼睛笑一笑,眼神通彻,带着许久不见的犀利,余永麟便觉得头皮有点飕飕地发紧,像是又回到了MPL时代。对着这双眼睛,任何客观理由或者辩驳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即使未做亏心事也会无端觉得心虚。
他听到程睿敏说:“我看他是只潜力股而已。”
普达即将到来的机构重组,已经在中高层引起一场大地震,人人都在寻找机会或者后路。田军要争取的,是即将退休的梁副总的位置,所以正在四下活动。这当然是冰层下的暗流,表面上一切依然平静如昔。
余永麟想了想问:“什么时候能见面?”
“没说,应该很快。到时候你陪着田军见他,我就不去了。”
余永麟的头顶像是哗啦啦打了个霹雳,他跳起来:“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程睿敏连忙按着他安抚:“你一惊一炸地做什么?我还要在这个行业混,介入太深不好,后面的事,你已经足够应付了。”
余永麟表情凝固片刻,接着放松下来,笑了笑:“我明白,多谢了!”两人如今的身份,一个是普达的合作伙伴,一个是普达的设备供应商,早已分道扬镳,泾渭分明,再不是两个人在MPL合作无间一致对外的时候了。
严谨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一直想不明白,这些个所谓的金领白领,每天绞尽脑汁穷折腾,风里来雨里去,到底图的是什么?年薪百万又怎么样?剥去外表的光鲜,还是个打工的,永远是给别人作嫁衣。
对严谨的疑问,程睿敏向来嗤之以鼻:“你一个卖鱼虾蟹贝的农民企业家懂什么?”
不过今天严谨没有立刻回嘴,程睿敏显然伤得不轻,从门口到客厅,几十步路走出了一头汗。直到伏在沙发上,他才泄了一口气。
严谨想撩起他的上衣:“让我看看,伤哪儿了?”
程睿敏用力揪着衣服下摆,不耐烦地抵抗:“别烦我!”
但他明显不是严谨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按住双手,衬衣被卷起,严谨则响亮地抽口冷气。
背部横着两块狰狞而触目的瘀青。
“我靠!”严谨一脚一脚踢着沙发腿,“我靠我靠……我操他大爷,当时怎么没一个窝心脚踹死那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