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面对

瞿峰当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学的是国际贸易,比她们高两届,迎新晚会时就盯上了谭斌,两个人一直走了四年,曾是校园里郎才女貌的一段佳话。

瞿峰毕业后在北京待了三年,混得并不怎么如意,转去上海发展。半年后便传出他与一个温州老板的女儿订婚的消息。

这个消息,文晓慧是从其他同学那里辗转听到的。谭斌自己没有主动提起过一个字,照常上班下班,只是把一头及腰长发剪成了短短的板儿寸,一个月内瘦了将近十斤,脸只剩巴掌大一点儿,乍看上去像尚未发育完全的小男孩。

三个月后谭斌辞职,进了MPL中国公司,从此变成工作狂,眼神话锋都渐现凌厉,等闲的男人再不敢轻易靠近她。

那把头发,还是认识沈培以后才慢慢养回来的,现在刚刚齐肩。

文晓慧在心里叹口气,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沈培这个人。

04

在沈培的画室里,谭斌跟着沈培学画画。但她明显是在拿他的颜料和画笔发泄压力,挤出大堆的颜料,胡乱涂抹在画布上。沈培抱着膀子站在她身后,对她糟践东西的行为视而不见,反而一本正经地点评:“这一笔还不错,相当的有灵气。哎呀,那一处,显然是个败笔。”

谭斌正没好气,扬笔在他额头上抹一下:“这笔呢?”

沈培躺倒在地做昏倒状:“啊,天哪,绝世奇珍啊!”

谭斌大笑,恶作剧之心骤起,索性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趴在他的身上,干脆涂黑他的鼻头,两颊再添几撇胡须,就是一只形神兼备的小猫。

沈培眯起眼睛,一声不响地忍受着她的蹂躏,只为了她脸上近日难见的灿烂笑靥。

谭斌拼命忍着笑,拽起他拖到洗手间的镜子前。

沈培对着镜子观察一会儿,用力挤出一个忧郁的表情,转过身开口唱:“Memory, all alone in the moonlight……”倒是唱得字正腔圆,声情并茂。

谭斌跑出洗手间,揉着肚子直跺脚:“死人,成心害人,哎哟,肚子疼死了……”

沈培从后面抱住她,嘴唇贴近她的耳朵,低声说:“乖,这就对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天又不会塌下来,做得不开心就辞职,我养你。”

谭斌回头,斜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他,自是嘲笑他前些日子还在为自己的发展担心,转眼就开始说大话。

沈培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我没告诉过你吧?老爷子给我留着几样好东西,咱俩就是天天胡吃闷睡,也能活几辈子。”

谭斌心头温暖,在外面一直是她想方设法逗别人高兴,难得有人肯彩衣娱亲,讨她的欢心。她捏捏沈培的脸:“别胡扯了,你的行李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培正忙着收拾东西,准备他的甘南之行,他和朋友计划了很久的写风之旅。

入睡前他问谭斌:“你真不能去?”

“我刚上任,正熟悉业务,而且普达集采马上开始了,正是吃紧的时候,哪儿能离开?”

沈培的脸上明显露出失望的神色。

谭斌实在过意不去,亲亲他的嘴唇说:“下回吧,我答应你,我发誓。”

沈培也就没说什么,脑袋拱过来放在她的枕头上,扭来扭去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很快就去见了周公。

他的睡相很安静,几绺额发散下来,和睫毛的阴影混在一起,嘴微微张开,有种天真无邪的神情,像小孩子一样。

谭斌凝视着他的面孔,又心疼又好笑,感觉自己像个小妈。她伸手刮一下他的鼻子,按熄了台灯。

05

两天后谭斌飞往上海,参加一个内部的售前brainstorming(作者注:头脑风暴,就是一堆闲人坐一块儿胡吹乱侃,期望能达到三个臭皮匠的境界)。

临行前的会议未能按时结束,谭斌从公司出发比计划晚了半个小时,她赶到机场的时候,航班更换登机牌的系统正好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