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挑战

毅然下线。

过一会儿手机嘀嘀响,谭斌拿起来,上面一条短信:“亲爱滴,你喜欢他,就放手去追,不然管他去死。”

谭斌回过去:“你先去死!”

谭斌给自己做了顿晚饭,打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瞄两眼。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给余永麟打电话,把目前的处境告诉他,听听他的建议。毕竟这么些年,能面对面说几句真话的,也只有他。

余永麟听完马上说:“恭喜恭喜,以后咱们平起平坐,别忘了,再见面可就是国共和谈了。”

谭斌察觉到其中的言不由衷,当即发现自己做了蠢事。余永麟始终对MPL耿耿于怀,如今又已成为FSK的销售总监,他不再是以前的余永麟了。

恍然若失之际,想起自己无数的小习惯,都沿袭自余永麟。比如永远提前几分钟到达约会地点,比如和重要人物打电话前先在纸上列出谈话要点,比如公共场合绝口不提任何与业务有关的话题……

谭斌立刻想打退堂鼓:“Tony,我只是心乱,想找人随便聊聊,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余永麟犹豫一下:“我们家那位的脾气你也知道,我去请假,八点半见面,就在咱们经常临幸的那间酒吧。”

谭斌放了电话,脸埋在手心里,坐了很久。方才一刹那,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一个她绝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原来这几年做得风生水起,并不全赖于她的能干,而是余永麟在照应她。

开始时余永麟对她那点企图,是个人都看得明白,但她一直装傻,他也就知难而退,自去结婚生子,从来没有难为过她。四年来能维持还算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只是因为她运气好,碰上一个合理的上司。这棵遮阴的大树一旦不存在,会不会所有的狂风暴雨都需要自己去抵挡?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谭斌惊觉,跳起身套上T恤和牛仔裤,胡乱洗把脸出门赴约。

她按时赶到,却没看到余永麟,等着她的,是程睿敏。

谭斌支开带路的服务生,冷眼站在暗处,双臂抱在胸前,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这姿势是她遭遇不可控制的场面时,不自觉进入自卫状态的标志。

程睿敏正安静地靠在吧台前,大概是为了让人找起来方便。这次他穿了件浅灰色的名牌V领T恤衫,那种柔软如丝的面料,谭斌见过它家的广告,价值不菲。

程睿敏有足够的资格奢侈。他们这批十年左右的老员工,手头都持有公司的股票,年年分红,股价最高的时候,个人资产翻了十倍不止。

程睿敏盯着头顶的电视,似乎看得专心,可是明明白白地目无焦点。可能对大部分女人来说,看到一个清俊的男人无意中露出疲倦落寞之色,是件很要命的事。

犹豫很久,谭斌才上前招呼:“Ray,怎么是你?”

程睿敏起身为她拉开椅子,“Tony晚点儿才能出来,他怕你等,让我先过来。”

两人都开车,不能喝酒,只好各叫了一杯柠檬红茶。

谭斌还未开口,程睿敏已经熟练地接上,“这位小姐的茶不加糖,谢谢。”连这样颇为矫情的习惯他都一清二楚。谭斌抵着下巴研究他半晌,有心说句俏皮话,觉得造次,张张嘴又闭上了。

程睿敏微笑看着她:“你又想说什么?”

于是谭斌开始问:“请问程先生,您是否出身FBI?”

程睿敏很配合,咳嗽一声,正襟危坐地回答:“坦白地说,罗伯特·米勒局长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

谭斌哈一声笑出来。这个程睿敏还真懂得游戏规则,sales多年的功底并没有丢弃。她勉强忍住笑,接着发问:“第二个问题,您的眼镜呢?为什么不戴了?”

程睿敏愣了一下才明白她说什么,笑笑说:“那回丢了一只隐形眼镜,来不及配,才把旧眼镜找出来。”

另一只则在他的左眼球上待了三天。他高烧昏迷的时候,没人留意这个细节。直到他清醒,左眼已经发炎,红得像只兔子。

谭斌惋惜:“你戴眼镜挺好看的,好像《碟中谍》里汤姆·克鲁斯的造型。”

程睿敏露出迷惑的神色。

谭斌立刻补上:“我说的是Mission Impossib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