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剥离

不敢问却一直想问,你心里藏着什么人,不敢猜却一直想猜,如回去有没有可能?我不够完整,你给的从来不够完整,你一个语气都无法确认,这种缺乏是什么象征?

……

谭斌托着下巴看屏幕,微微苦笑,只觉歌词甚为讽刺。终于听不下去,起身离开办公室,溜到附近的星巴克。她不再点最爱的焦糖玛奇朵,而是换了杯朴素的黑咖啡,狠狠加了双份的糖。

此时西斜的阳光正透过玻璃窗,照在身上温暖和煦,谭斌坐在窗边喝完咖啡,耳边一直萦绕着那句歌词:“我不够完整,你给的从来不够完整,你一个语气都无法确认,这种缺乏是什么象征?”

她苦涩地笑了一下,不知为何就眼圈突然一红,赶紧站起来离开,回到办公室接着苦干,不敢给自己留下任何伤春悲秋的时间。但每次从工作的间隙抬起头,都觉寂寥似一把尖刀,直插入她的心中。

过去将近两年的日子血肉相连,一旦剥离,难免血肉模糊,即使沈培替她做出了选择,用一种决绝的方式狠狠成全了她,免得她亲手斩断这段情缘,她也需要时间去疗伤。

02

这天回家比较早,也已经过了十一点。谭斌在自家的车位上停好车,拎起钥匙目不斜视地往公寓走。

路边有人叫她一声:“谭斌。”

那个声音让她一激灵,转头望去,就见路边停着一辆车,一个人靠在车门处,含笑看着她。

程睿敏穿着黑色的商务正装,衬衣的纽扣已经解开一粒,领带扯歪在一边,但依然英俊得难以形容,微敞的领口,拉出的每缕线条都像有一种诱惑存在。

谭斌愣住,仿佛被催眠一样,近乎贪婪地看着他。这个人明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总给她不真实的虚幻感。

程睿敏走近,语气熟稔,好像昨天才和她见过面:“这么晚才回来?”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显然是刚从酒会宴席之类的场合退下来。

谭斌只好也做出没事人的样子:“啊,工作太忙。”

程睿敏说:“你瘦了。”

谭斌笑笑:“正在应标,人人都掉了几斤肉。”

“第一次做BM,还习惯吗?”程睿敏低头凝视她,目光中似有无限怜惜。

“还好。”谭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刚从酒店出来,顺路,就拐进来碰碰运气。”程睿敏说得很坦然。

谭斌哦一声,不知道怎么接下句,想了想说:“跟我上去吧,你也喝杯茶醒醒酒。”

程睿敏的反应,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不用不用,时间太晚,不多打扰,我马上走。”

谭斌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上回三人碰面的那一幕,仍让他心有余悸。“那就花园里走走好了。”看看他搭在臂弯里的风衣,谭斌淡淡补一句:“你最好把风衣穿上。”

程睿敏顺从地套上风衣,跟在她身后,走进冷冷清清的花园。

在他们身后,那辆黑色的捷豹商务车,静悄悄地开走了。

前两天刚有一场寒流过境,室外气温骤然下降,只有十摄氏度左右。但是刮了两天两夜的北风,吹走了北京上空的灰色雾霭,墨蓝的天空显得特别明净。

踱到树荫下的暗处,谭斌站住,问程睿敏:“为什么不先打个电话?”

“我担心你见是我的电话

会立刻挂掉。”

他说得完全属实。如果他打过来,谭斌很可能会挂掉。说不清为什么,或许因为对沈培的内疚依然存在,或许只是因为近情情怯,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她无法反驳,只得接着问:“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回家?”

程睿敏朝楼顶抬抬下巴:“你房间的灯一直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