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记忆
“不客气。”
谭斌摆摆手,转身离开。虽然极力控制着身体的平衡,深一脚浅一脚走得还算稳当,可是头晕得厉害,她想抓住什么做个支撑,四周却只有空气,直到有人搂住她的肩膀,紧紧揽住她。他人虽然瘦,可是手上还真有点儿力气。
谭斌吐口气,放松身体,就势倒在他怀里,不再挣扎。在自己家门口,她摸出钥匙开门,努力半天不得要领,钥匙总也对不准锁眼。程睿敏看不过去,夺过来插进门锁哗啦啦转几圈,门开了,谭斌立刻冲进浴室,隔着门能听到她呕吐的声音。
程睿敏摇头,四处打量着充满女性气息的客厅,在饮水机的下面找到纸杯和茶叶。
谭斌漱过口,洗干净脸出来,看上去已清爽许多。
坐在餐桌前,她抱着头呻吟:“太难受了,真是自作自受。”
程睿敏又好气又好笑,把一杯热普洱放她面前:“喝完睡觉去,你太高估自己的酒量了。”
谭斌双手拢住茶杯没有说话,“我走了,记得锁好门。”
程睿敏刚要打开防盗门,谭斌突然扑过来,从身后一把抱住他。
“别走。”她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程睿敏的身体瞬间僵硬,过一会儿,他慢慢掰开她的手,缓缓说:“你喝多了,这时候不适合做任何决定,酒醒了你会后悔。”
谭斌说:“那我宁可后悔,过了今天我怕自己再没有勇气。”
程睿敏依然背对着她:“为什么?”
谭斌松开手臂,绕到他的面前,仰起脸问:“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程睿敏垂下眼帘,凝视着她的眼睛:“无论真话还是假话,我都希望等你清醒了以后再说,酒后真言也要承担后果的。”他说话的时候,气息有点儿不稳,带着一点点并不明显的酒气,温热的呼吸丝丝拂过她的脸颊。
谭斌的回答,是将手按在他的心口,略带嘲讽地问:“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心口不一?”
程睿敏的心跳得和呼吸一样紊乱。他看着她,嘴唇猝然就压下来,猛烈而生硬,撞得她疼痛不已,几乎迸出眼泪。
谭斌闭上双眼回应他,继续放任自己的沉醉。
他吻着她的颈部,渐渐向下,流连在她**的脖颈和肩膀处。她的呼吸开始急促,有太多不知名的东西堵在胸口,急着寻找一个出路,憋得她要炸开。
程睿敏的动作却突然停止,慢慢离开她的身体。
“对不起。”他放开她,有点狼狈地单手撑在墙上,大口调整着呼吸。
谭斌仰起脸,看到他额头的细汗,也看到他热情骤然消退的原因。
头顶的墙壁上,挂着沈培的生日礼物:谭斌的四张小像。每一张的签名后面,都跟着“I love you”的字样。
如一盆冷水浇下,谭斌的酒彻底醒了。她无法想象此刻自己脸上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她更不敢想象此刻程睿敏脸上的表情,她甚至都没有勇气再抬头看看他。
程睿敏却只是为她拢好衬衣,将解开的纽扣一粒粒替她重新扣好。他的声音出奇地温柔:“别用这种方式发泄,事后你一定会后悔。”他顿一顿,“我也会后悔。”
谭斌垂头站着,半天不说话。
程睿敏站在她身边,只把手放在她的肩头,也不出声。
好一会儿,谭斌终于苦笑一下:“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出现?”
那个酒吧,一直就是MPL中国北方区的销售们喜欢扎堆消费的地方,谭斌不确认昨晚是否有同事看见最后一幕。
程睿敏说得很淡:“七八年了,我习惯了那地方。”就像他早晨上班,脑筋走神的时候,经常会下意识地拐向MPL中国公司的位置,经过几个路口,才发现走错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