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流浪儿回家

「不行!後退!」

他发现到一件已经来不及反应的事情。他知道要塞的机能控制权已经落在敌人手中了。在闪著银色光芒的巨大球体的某一点上涌现白皙而令人难以直视的光点。

「所有舰队,回头撒退!立即从雷神之□的射程中撤退!」

萤幕中「雷神之□」的炮口中充塞著的白光渐渐加了明度及半径。鲁兹感觉到冷汗及热汗同时在他的背脊上流过,他下令扩散所有的舰队。虽然要塞已经被夺,他们已经立於惨败的地位,但是他有责任让损害降到最低限度。

白光掩盖了人们的视线。帝国军预期到会有什麽情况发生,各舰的萤幕都已控制了入光量,但是,强大的光之怒涛仍然灼烧著帝国军将兵的网膜,而他们的心却相对地冰冻到了极点。

九亿四二OO万MWD的能源全被开放之後不到五秒钟,鲁兹舰队永久损失了所有兵力的一成,另外还有一成受到损伤。被直接击中的战舰内的乘员们都气化了,而位於外侧的战舰则爆炸开来,更外侧的舰艇则在内部发生了火灾,乘员们在极度的惊慌之馀忙著灭火。

「战舰路易特波尔得,通讯断绝!」

「战舰特利天海姆,没有回答::」

在喘气及挣扎的声音所构成的无秩序交响曲当中,鲁兹全身泛青似的呆立原地。

「雷神之□」不仅粉碎了鲁兹舰队的士气,连伊谢尔伦要塞内部的帝国军的精神支柱顿时也都倾圯了。熬过了四个小时之久的消耗及流血的精神盔甲产生了龟裂,只要再趁势一击,他们就会完全丧失抵抗的意愿。

先寇布等人则几乎在没有任何损失的状况下占据了整个楼层。只要他们往前进一公尺,帝国军就会往後退两公尺。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逝,一月一四日零时四五分,帝国军司令官维拉中将终於宣布放弃要塞。

「我要求我的部属能安全离开。如果不能获得首肯,那麽我军将空手相搏至最後的一兵一卒,甚至让要塞自爆。」

尤里安原想不经过讨论就立刻同意对方的要求,但是,在交涉技术上来说,这是行不通的。经巴格达胥上校这麽一说,尤里安遂约定一五分钟後给对方回答。

这个时候战斗大致上可以说已经结束了。既然知道一五分钟之後整个事情就会落幕,那就没有必要再互相杀伐、伤害了。双方於是收起了武器,只隔著一条血河互相凝视著。

尤里安在七分钟之後送出了接受对方条件的回答。因为他无法放任那些躺在血泊中呻吟的重伤者的生死不管。或许再经过八分钟,他们就活不了了。尤里安不管巴格达胥脸上那副「真是大傻了」的表情。他觉得可以在其他的机会中试验自己的耐性。

零时五九分,用自己的气爆枪击穿头部的维拉中将,遗体在他的办公室被发现了。他坐在椅子上,身体趴在桌上,但是却把床上的床单折叠放在桌子表面,以免自己的血弄脏了桌子,他的这种作为充分表现了他个人的性格。或许这种生性耿直的人在任务失败时只能选择死这一条路吧?尤里安脱下了黑色扁帽,沈默地对著死者行了一个礼。杨一再教导他要尊重敌人。

鲁兹凝视著映在萤幕上的伊谢尔伦要塞。

「阁下,请您休息休息吧!」

明知白说,副官库典森少校还是这样劝道。

果然如他所料,鲁兹没有回答。他只是交抱著双臂,伫立在萤幕前,承受著沈重的失败感。

数量有占领军数十倍之多的战败者行列从要塞内的各处延伸向港口。渗著血的绷带固然引人主目,然而,受到精神上伤害的人似乎远比身体受伤者多得多,无法接受败北这件事情的人形成无力感的波涛移动著。

「真可谓是神机妙算啊!」

贝伦哈特.舒奈德听到从远处望著失败者之列,低声喃喃自语的梅尔卡兹的声音。先寇布等人的勇敢善战固然值得嘉许,但是超越时间及空间,完美地控制整个局面的杨威利,其智谋又该如何来形容呢?舒奈德可以了解梅尔卡兹那种不得不借用既有的形容词来表现自己的感受的心情。他原本就认为杨不只是一个在战场上擅於用兵的男人,但是,若要提到这次再度夺取伊谢尔伦的手法,舒奈德觉得其用心之巧实在令人叹为观止。虽然杨主张以少数和多数作战是用兵学上的邪道,但是他却又把这种邪道发挥到完美的境界。如果给他更多的时间及充裕的兵力,他究竟能做到什麽样的地步啊?

::宇宙历八OO年一月,杨威利和他的部下们成功地要回了伊谢尔伦要塞。距离上次不得已放弃要塞已有一年了。

V

「伊谢尔伦要塞在我军手中。」

这个消息由梅尔卡兹传了回来,同时还告知己方干部没有战死者,整个艾尔.法西尔星球绽开了欢喜的火花,在中央竞技场举办的典礼中挤满了一O万人及一O万个欢欣的笑容。

「这是我们革命政权的首次胜利。杨元帅又完成了一项奇迹。然而,这只不过是一小步,只是串连著无限未来的底片的一小格而已::」

杨坐在贵宾席上听著独立政府要人们的和优布.特留尼西特相较之下极不洗练的演说,心中感到极失望。这一次虽然说是出於必要,但是他觉得自己似乎耍了什麽小诡计一样,让杨根本得意不起来。

他虽然讨厌这样的场面而且几乎受不了,但是,如果不加以宣传就产生不出政治上的效果。为了让费沙人投资,为了募集旧同盟的人力资源,他都必须配合著做胜利及胜利者的宣传。杨照道理上的需要出席了胜利纪念会,但是随後就避开人群关进宿舍□去了,然而,他的这种态度却又招来了後世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