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混乱、错乱、惑乱

“哦?第一次听到?这个世界对阁下来说,好像总是充满了新鲜的惊奇哪!”

“托您的福,我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呀!”

检察官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地颤动着,对他来说,被嘲弄这种事情是很不习惯的。因为从过去到现在,他的对手所处的立场一直都远比他来得弱小。

“那么这件事大概也是您第一次听到吧。关于捏造梅尔卡兹提督已经战死的消息,并且唆使他逃亡的人正是阁下啊?”

“哦?难不成就是因为这种毫无证据的风声而被逮捕吗?”

杨好像在对这件事情予以谴责似地提高了说话的声调,不过有一半也是正经的。他是因为对方出示了逮捕状竟然没有什么物证的根据,而其拘提行动本身所蕴藏的就是不合法的话,那么政府在做出这项决议的时候,背后所隐藏的那个因素就太可怕了。这时的检察官默默无言,好像强调着那可怕的程度似地。

在杨被逮捕的时候,几乎是同时有道命令被下达了。

“由于逮捕杨提督这一件事情,将可能会导致他的旧部下触犯法律秩序,藉以武力来救出杨元帅。由现在起,不论是现役或是已经退役,一律对杨舰队的旧干部加以严密监视,以使可能产生的危机能够防患于未然。”

这道命令等于是一把双刃的剑。事实上,像华尔特.冯.先寇布中将或是达斯提.亚典波罗中将这些已经退役成为一般平民的人,一些本来是他们不可能会知道的情报,在监视的人出现在他们的窗外时,却也可以因之而洞察到某种程度。其实像先寇布者,他的触角远比政府所了解的还要长而敏锐。而他以比杨更为周全的阴谋家的姿态,一直在从事着地下活动。

那一天晚上八点,亚典波罗接到先寇布的联络,来到了“三月兔”餐厅。在路上,他曾经好几次回头看看他的背后,以显示他对后面尾随的监视人员的厌恶。来到餐厅的时候,一名脸上留有湛密郁须的侍者带领他来到位于角落的位子。看到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而一派绅士风格的先寇布正冲着自己笑着。

“亚典波罗中将,看来您的随从也不少哪!”

“是啊,退役之后反而被当成重要人物看待,真是太荣幸了。”距离他们约有十公尺左右的墙,可以看到双方的监视人员已经凑在一起变成一群了。

以同盟政府的情况来说,不可能有那么多的余力来监视全体已退役的军事干部,即使是帝国军也同样是不可能的。所以照情形看来,恐怕是带有偏风与警戒的透镜,将焦点对准了杨舰队的幕僚人员,亚典波罗这么想。

“杨提督被逮捕了是真的吗?先寇布中将。”

“这是格林希尔少校——不对,应该是说杨夫人联络过来的消息。不会错!”

“不过,逮捕的名义还没有发布,到底会是用什么样的藉口呢 ̄ ̄”

亚典波罗说到一半,忍不住要狠狠地啐舌一番。因为不管要用什么样的藉口,全都看那些掌握权力的人怎么决定,什么样的藉口都是有可能的。那些人认为他们独占有如何解释“正义”这一词的权利,只要他们高兴,要怎么修改字典都是可以的,不是吗?

“不过尽管如此,在这个时候处决杨提督的话,不难想象许久以来一直弥漫不去的反帝国声浪,恐怕会因此得到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而大肆爆发,这应该是那些家伙都想得到的事情啊——”

对于先寇布的回答,亚典波罗吸了一口气,发出了好像还没吹出就已经结束的口哨。

“也就是说,他们企图以这个理由将反帝国派一网打尽,是吗?”

“没错,杨提督就是这个陷阱的诱饵。”

“真是阴狠狡猾!”

亚典波罗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啐舌声。帝国如果没有完全支配同盟是一定不会满足的,不过就算想到了这一点--当敌人竟然使用这种阴险的手段来陷害他们的司令官时,就感觉到皮肤上好像有千万只的蚂蚁在爬一样。

“同盟政府难道会上这个当吗?”

“这个嘛 ̄ ̄这虽然是一个狡猾的陷阱,不过同盟政府里面还不至于完全没有任何能够看出这种陷阱的人才,可是是他们明明知道这陷阱的毒辣程度,不过却利用这样的陷阱而想要采取其他的应变方法也说不定。”

先寇布的话里有一些不想要说出来的地方,不过亚典波罗仍然能够体会到。

“没错,同盟政府如果拒绝处决杨提督的话,马上就算是违反巴拉特和约的行为——”

这么一来,帝国就可以获得对同盟二度开启战端的一个绝好藉口。以同盟政府的立场,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避免任何藉口产生的。如果依照那些人的理论来推想的话,他们应该是会说:“与其让二亿个人死于非命,不如让一千人死于非命”。这时亚典波罗突然皱紧眉头,轻声叫了一声。

“啊,我明白了。同盟政府唯一能够做的选择就是不给予帝国军任何介入或是干涉的空间,所以处决杨提督的这件事,就用自己的手来——”

没错,聪明的家伙,先寇布对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同僚发出赞赏的声音。当他接到菲列特利加.G.杨的联络--大概一直都是在被监听中的吧 ̄ ̄之后,就一直尝试着去理解这部同盟政府所赶编出来,以作为未来处理事态发展之用的剧本结构。在他脑子里面的填字游戏已经完成如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