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过去、现在、未来
“那个女人知道这全部的经过吗?”
“本来是不知道的,不过现在全知道了。”
“没错,是我告诉她的。”
米达麦亚用了上半身全身的力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抓了抓自己那像是蜂蜜颜色的头发。
“这不是毫无益处吗?为什么连这些事情都要说出来呢?难道你比任何人更憎恨你自己吗?”
“我也这么想。不过如果能了解这是毫无益处的话,那么我就还算正常。在那之后我一直是不正常的。”
罗严塔尔让那酒杯中的酒,像是一条小瀑布似地流进自己的咽喉,咕哝自语地说着。
“不政党,我自己很明白——”
III
爱尔芙莉德坐在沙发上。坚木质地的门扉轻轻地开启,罗严塔尔宅邸的主人回到了家里,将他修长的身影投射在台阶上。这名夺走了她处女贞操的男子,正以他那双不同颜色的眼眸,观赏着这位有着奶油颜色的女人,裹在衣服里面娇嫩的胴体。
“真是令人佩服哪,居然没有逃走。”
“我又没作什么坏事,为什么要逃走呢?”
“你可是企图要杀害帝国军统帅本部总长的罪人喔,就算当场被杀死的话也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不过我却连用锁链将犯人铐起来都没有,想想我也真是一宽宏大量的男人哪!”
“至少我不像你们这些把杀人当作是家常便饭的累犯。”
像这样讽刺的话根本伤害不了这位身经百战的勇者。金银妖瞳的青年提督短短地冷笑几声,倒背着手将门扉关了起来,缓缓走近她的面前。这整个动作可说是强力与温柔的完全结合,凶猛和典雅几乎调和诠释得淋漓尽致,这名女子的视线完全被他的动作所吸引,而无视于对方的意图。当注意到的时候,她的右手腕已经在这名男子强韧的手掌当中了。
“好美的手。”
为酒精所湿濡的声音赞叹地说道。
“听说我的母亲也有着这么一双美丽的手,就好像是用最高级的象牙雕刻而成的艺术品,她的那一双手从不曾为别人而动。但第一次她抱起她亲生儿子的时候,竟是想用刀子刺进她儿子的一只眼睛,当然地也是最后一次了。”
爱尔芙莉德瞬时之间,只屏住了气息,动也不动地注视着罗严塔尔两只不同颜色的金银妖瞳。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母亲竟然失败了。一个预知到自己的儿子即将犯下滔天大罪的母亲,舍弃了私情想要为社会除害。可惜这样一位伟大的母亲,竟有这样一个不肖的儿子。”
“——很好,再推敲一下就可以刻在墓碑上当碑文了。”
罗严塔尔放开了女子的手,将落在额前的深褐色头发拢上去。方才这男人抓住自己手腕的触感好像一个温热的环还留在女子的手腕上。罗严塔尔将自己修长的身子倚靠在十字花纹的墙壁上,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似地低着头。
“我真的无法理解,虽然说到你父亲时代为止,特权一直都是你们所拥有,不过现在失去了,真的会这么样的愤恨不平吗?那项特权并不是你的父亲或是祖父靠着自己劳动的结果所得来的,想想看他们是不是每天优闲地过着日子呢?”
爱尔芙莉德本想大声辩解,不过又咽了下去。
“在那样的生活之中,何处有正义?所谓的贵族其实就是已经被制度化的盗贼,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用暴力夺来的就叫做邪恶,那么用权力夺取的就不算吗?”
罗严塔尔将自己靠在墙壁上的身子直了起来,好像很失望与扫兴的表情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是个好一点的女人呢,真是太扫兴了。快快走出这个房子,去找一个适合你的男人吧,找一个整天怀念着过去的时代,倚恃权力与法律来保障甜美日子的废物吧,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说几句话。”
这位金银妖瞳的青年提督用自己的拳头在墙壁上捶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都加以确认地说道:
“这世上最丑陋的事情就是既没有实力也没有才能,却能靠着世代相传,将政治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相形这下,纂夺要这种行为强上一万倍。至少,纂夺者为了要得到权力,一直在做着必须的努力,而且他也知道权力本来就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爱尔芙莉德听了这一番话,虽然连从沙发上站起来都没有,不过整个人却像是化成了一道强烈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