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撕裂火网

浓烈的催泪瓦斯在厂房内翻滚弥漫,十几道猩红的激光准星穿透白烟,迅速向掩体后方压制过来。

秦烈一声暴喝,身形从沉重的铸铁机床后方猛然闪出。他没有后退,迎着那两名正面逼近的重装特工悍然反击。

手中加装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微抬,连续扣动扳机。

轻微的枪击声在烟雾中接连响起。两发九毫米子弹撕开空气,精准打穿了防毒面罩边缘的脆弱缝隙。两名走在最前方的特工闷哼一声,额头绽开血花,沉重的身躯仰面栽倒在水泥地上。

与此同时,堆叠的重型卡车轮胎后方传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阿雄双手发力,抱起一个连带着粗重钢圈的报废卡车轮胎。两百斤重的沉重车轮在他狂暴的臂力推动下,宛若掷铁饼一般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呼啸着砸向右侧推进的特工阵型。

沉重的铁轮裹挟着狂猛的力道,结结实实砸翻了最前面的三名枪手。防弹胸甲被撞得凹陷碎裂,骨骼断裂声清晰刺耳,三名特工被撞得倒飞出去,在杂物堆里滚成一团,交叉火力网顿时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秦烈甩手打倒侧方一名试图补位的枪手,顺手从倒地的特工身上扯下一把西格绍尔短管突击步枪与两个弹匣。

苏影身手矫健,借助机床掩护连续开枪策应,两枪放倒了二楼铁梯上的巡逻哨。

三人配合默契,借着烟雾与混乱的掩护,快步冲向大门。

大门上的粗重铁链早已被锁死。秦烈端起缴获的突击步枪,对着铁锁连开三枪,火星飞溅中铁链断裂。阿雄飞起一脚,沉重的防爆靴将紧闭的锈铁门轰然踹开。

外面昏暗的天空下,暴雨将至的狂风卷起大片沙尘。

修理厂外的空地上,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深灰色福特重型皮卡。一个放风的本地帮派分子正叼着烟探头张望,还没看清门内冲出的人影,阿雄已经大步赶到,一记凶悍的摆拳直接砸在他的下巴上。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翻着白眼软倒在泥水里。

阿雄拉开车门跳进驾驶座,一把扯出方向盘下方的启动线路,利落地拧在一起。柴油发动机发出一阵粗暴的轰鸣,整辆皮卡车剧烈抖动起来。

秦烈坐进副驾驶,苏影翻身跃入后方的敞篷车厢,半蹲在备胎与工具箱之间,枪口警惕地锁定后方。

皮卡车挂上倒挡倒出院落,随后轮胎疯狂空转,擦着泥泞的碎石路咆哮着冲上外围街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修理厂后方的货运通道里传出密集的引擎轰鸣。

三辆全黑涂装、安装着重型前防撞钢梁的雪佛兰全尺寸SUV,猛然撞开铁皮护栏,车轮卷起大片浑浊的泥浆,紧随其后杀入主道。

车窗降下,黑洞洞的枪口探出车外,刺目的枪火在昏暗的街道上疯狂喷吐。

弹雨呼啸而来,打在皮卡车斗的铁皮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后挡风玻璃当场碎成大片颗粒,碎渣溅落在后座上。

阿雄双眼瞪大,脚底把油门狠狠踩到底。老旧的皮卡车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排气管喷着滚滚黑烟,直接冲进了墨西哥城特皮托区的迷宫小巷。

这一带是全城最复杂的贫民窟。逼仄的土路两侧全是用铁皮和石棉瓦搭建的违章房屋,半空拉满了纵横交错的杂乱电线,各色晾晒的衣物在疾风中狂舞。沿街摆摊的小贩和过路的混混惊慌失措地四散逃窜,水果摊和塑料遮阳棚被狂奔的车身撞得漫天飞舞。

后方的三辆黑色SUV依仗着强悍的马力与坚固的防弹装甲,横冲直撞。

领头的SUV直接将路边的一辆三轮摩托撞得粉碎,车头挂着破烂的塑料布,咬紧皮卡的车尾不放。两侧车窗内,两名戴着战术护目镜的特工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短突击步枪连续打出密集的点射。

子弹擦着皮卡的车身横飞,打碎了沿途临街商铺的玻璃窗,砖墙上留下一排排深凹的弹坑。

“这帮家伙咬得很死,车头装了特种防撞杠,甩不开!”阿雄大声喊着,双手猛打方向盘,避开前方一堵堆积的红砖矮墙。

皮卡车贴着墙根漂移而过,车尾狠狠甩在一处铁皮棚柱上,震落大片铁皮。

副驾驶座上的秦烈面容冷冽,抬手砸掉残存的前挡风玻璃碎角,半个身子探出车窗。

他将突击步枪稳稳架在反光镜上方,黑眸锁定紧咬不放的头车。

车身在凹凸不平的破旧碎石路上剧烈颠簸,但秦烈的手臂如同焊死在钢铁上一般沉稳。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三连发射击。

子弹精准撞在后方SUV的前挡风玻璃上。特种防弹玻璃当即浮现出大片蛛网状的白色碎纹,遮蔽了对方驾驶员的大半视线。领头的SUV车头晃动了一下,速度被迫缓了半拍。

秦烈毫不迟疑,继续扣动扳机,利用持续的短点射将后方两辆SUV的探身枪手压回了车厢内。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贫民窟的主巷道前方越来越窄,两边堆满了违章建筑的水泥台阶,一旦被对方利用车重优势在弯道实施别车,这辆底盘老旧的皮卡车必定翻覆。

“苏影,打掉他们的导向轮!”秦烈缩回车内,换上备用弹匣,冷声下令。

车斗内,苏影单膝跪地,身体紧紧抵在粗壮的备用轮胎内侧。她从随行背囊中拉出一把加装高倍光学瞄准镜的重型步枪,修长的双手稳稳托住枪身,将枪管架在车厢护板的凹槽上。

狂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剧烈的颠簸让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不断剧烈上下晃动。

苏影呼吸绵长平稳,目光穿透雨幕前昏沉的光线,死死锁定领头SUV急速旋转的左前轮。

那辆SUV正试图从左侧强行加速超车,车头沉重的防撞杠距离皮卡的车尾已经不足两米。对方的机头高高昂起,发动机发出狂暴的尖啸,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就是这个间隙。

车辆越过一个排水沟的起伏,领头SUV的车身因为腾空而产生了一瞬的仰角,左前轮的橡胶胎面完全暴露在瞄准镜的正中央。

苏影果断扣动扳机。

枪声沉闷如雷。

特制穿甲燃烧弹脱膛而出,精准穿透了厚重的防爆轮胎外壁,内部钢丝层应声崩断,轮毂在高速转动中猛烈炸开。

失去左前轮支撑的重型SUV前保险杠猛然砸向地面,高速摩擦的钢铁在残破的柏油路面上犁出大片耀眼的火花。

巨大的失控动能无法遏制。车身向左侧猛烈侧倾,随后整辆车腾空掀起,如同失控的钢铁巨兽,在逼仄的巷道内连续翻滚。

轰隆一声巨响。

翻滚的SUV狠狠砸在两侧由红砖砌成的店铺墙体上,砖石瓦砾轰然坍塌,扬起漫天尘土。残破的车体四轮朝天,将原本就狭窄的巷道彻底堵死。

紧随其后的两辆SUV避让不及,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与金属撕裂声,狠狠撞在了侧翻的头车残骸上,车头凹陷,发动机水箱破裂,冒出阵阵滚烫的白烟,彻底失去了追击角度。

追兵被暂时阻断在狭窄的废墟之后。

“干得漂亮!”阿雄咧嘴喊道,脚下正准备继续加速冲向外围公路。

“停车!”秦烈突然沉声喝道。

阿雄一愣,脚下本能地猛踩刹车。皮卡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了十余米,轮胎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稳稳停在巷口拐角处。

“老板,怎么了?后面的特工马上就会翻过残骸!”阿雄疑惑地转头。

“他们翻不过来。”秦烈眼神锋利,一把推开车门,“想要摸清响尾蛇的老巢,单靠黑市线人行不通。地上现在就有现成的答案。”

话音未落,秦烈整个人宛若脱兔般掠出车门,拔出手枪,快步冲向翻倒的头车残骸。

苏影端枪跳下车斗,背靠矮墙,枪口牢牢指向后方两辆破损车辆的挡风玻璃,实施压制掩护。

翻倒的SUV底部还在滴滴答答地漏着机油,车身散发出刺鼻的焦味,前挡风玻璃全碎。驾驶座上的特工颈椎折断,早已气绝身亡。

副驾驶座上的安全气囊完全爆开,一名身穿战术背心的高大白人特工被变形的车顶卡在座舱内。

他的额头满是鲜血,防毒面罩脱落在地,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左手正无力地伸向掉在仪表盘下方的备用手枪。

秦烈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右臂探入破碎的车窗,一把抓住对方战术背心的领口,硬生生扯断了卡死的安全带。

手腕发力,那名身材壮硕、满脸是血的特工被秦烈单手从变形的车厢残骸中硬生生拖拽了出来,重重甩在布满泥浆的路面上。

那名特工挣扎着想要反抗,秦烈脚尖微挑,踢飞了他腰间的快拔手枪,随后战术手套探出,精准扣住对方脱臼的左肩关节,狠狠向上一提。

脱臼复位的脆响伴随着惨哼,特工浑身一颤,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道。

后方两辆被堵死的SUV里传来破门的声响,几名灰头土脸的特工正踩着车顶试图端枪反扑。

苏影冷静地连续开枪点射,两枚子弹打在残骸边缘,将刚刚露头的枪手逼回了铁皮掩体之后。

秦烈单手拎起这名满身血污、仅剩一口气的特工,像拖死狗一样扔进皮卡车的后车斗。

阿雄挂挡轰油,皮卡车发出一阵尖啸,甩开车尾,呼啸着拐出狭窄的贫民区巷道,迅速融入了前方主干道拥挤嘈杂的庞大车流之中。

后视镜里,只剩下贫民窟巷道深处翻滚升腾的黑烟与远处隐隐传来的警笛声。

车斗内,冰冷的雨滴终于从阴沉的云层中砸落下来,打湿了那名昏死特工满是血污的面庞。

秦烈跨坐在车尾,擦去枪管上的雨水,目光冷冽地注视着这名俘虏。

突破重围,活口在手。

响尾蛇藏在暗处的毒牙,终于被他们生生扯下了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