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黑金流向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停滞了。
血狮瞪大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粗糙的手掌僵在桌沿上。他盯着秦烈,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口唾沫。
血狮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嗓门粗重:“去哪抢?瑞士银行,还是五角大楼的保险柜?亚历山大·克劳福德动用的是西方金融联盟的行政冻结令,那是一张张盖着红印的电子封条!在网络上,人家敲敲键盘就能把你的账户变成一串废数字,你怎么抢?”
“靠敲键盘变成废纸的,本来就不是真正的筹码。”
秦烈掐灭了指尖的烟头,目光从账目清单上收回。他的神情平淡,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烈站直身子,下达指令:“第一,基地即刻转入二级战备。日常伙食和生活物资按标准正常配发,发电机燃油由我负责,先从后勤战备库调配储备油料,不要削减巡逻队和防御哨卡的口粮。”
“第二,告诉外面的三千两百名合同兵,七天之内,全额薪饷连同上个月的作战补贴,一分不少地打进他们的私密现金袋。谁在这个关头敢煽动哗变或者私自倒卖军资,按战时军律,就地枪决。”
血狮张了张嘴,原本涌到嘴边的反驳,在触及秦烈那两道锋锐如刀的目光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跟了秦烈这么久,血狮清楚这个男人的脾气。只要秦烈给出了具体期限,就从没失约过。
“好。”血狮重重捶了一下胸口,“只要你拿得出数,老子这条命押在这儿。七天之内,基地的栅栏要是让人拆了一根铁丝,我提头见你。”
“散会。财务和后勤主管退场。”
秦烈一挥手。
几名满头大汗的后勤主管如蒙大赦,抓起账本快步退出大门。厚重的隔音橡木门再次关死,长桌旁只剩下秦烈、苏影和矩阵三个人。
“去地下情报室。”
秦烈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会议室侧面的隐蔽暗梯。
十分钟后,基地地下二层。
这是一间完全依靠法拉第笼包裹的绝密舱室。舱壁通体由厚达十厘米的冷轧钢板与吸波涂层构成,切断了所有对外的无线电波和卫星链路,连空气循环系统都安装了三层防监听声阻片。
室内只有三台完全处于离线状态的军用加固工作站,低沉的风扇声在密闭空间内缓缓回荡。
苏影拉过一把钢管转椅坐下,从贴身防护袋里取出两块加密数据盘,递给矩阵。
“我们在伦敦、华盛顿跑了一圈,截获的大部分是指挥命令和行动代码。”苏影推了推金丝眼镜,看向秦烈,“打仗就是烧钱。铁幕要在全球各地维持这种强度的渗透和袭击,光靠白手套在阳光下的合法拨款,根本不够塞牙缝。”
“他们见不得光的军队,吃的是见不得光的粮。”秦烈走到战术光板前,双手撑着台面,“矩阵,把之前从韩国带回来的东西调出来。”
矩阵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亢奋的红晕。他十指扣住机械键盘,迅速敲出一串复杂的长字符引导码。
屏幕绿光闪烁,底层存储扇区被强行剥离。
“老板,你记不记得我们在济州岛打掉的那个‘信号官’大卫·陈?”
矩阵飞快地移动着光标:“当时为了抢时间破坏他们的EMP网络,我只解算了他的通讯密钥。那台被击穿的固态硬盘里,还锁着大约三点五个吉字节的碎片数据。这几天撤退的路上,我用非洲服务器的剩余算力做完了跨扇区拼凑。”
屏幕上跳出一张错综复杂的拓扑图,由无数条细密的红线连接着全球各大港口、保税区以及地下矿区。
“铁幕再强大,本质上也是由人组成的组织。”
矩阵指着屏幕中央一片被大片红斑覆盖的区域,语速极快:“他们在欧洲养杀手,在中东养死士,在北极修地下掩体,在深海造潜艇基地。这些工程动辄几十上百亿美元。美联储的每一笔合法大额转账都要经过国会和财政部的账目审计,亚历山大·克劳福德就算能操控白手套,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地从西方国库里划出几百亿现金去填这些无底洞。”
苏影眼神一凝:“所以,他们必须有自己的造血工厂。”
“不仅是造血,更是换血。”
矩阵重重按下一枚按键,将北美的地图放大。红色的光标跳过了纽约和华盛顿,一路向南延伸,径直穿过美墨边境那条绵长的隔离墙,最终重重钉在了墨西哥的心脏地带。
“找到了,就是这里。”
矩阵吐出一口浊气,指着屏幕上交织的资金管网:“铁幕在全球最大的现金蓄水池和洗钱中转枢纽,不在瑞士,不在开曼,而在墨西哥。”
战术光板上,墨西哥城的卫星全景图徐徐展开。那些繁华的金融街区下方,隐藏着无数条通往地下黑市的排污管道。
“这套网络是怎么运作的?”秦烈盯着地图,声音冷静。
“毒品、军火、人口、以及来自南美矿区的黑金。”
矩阵调出了一份惊人的流水走势图:“哥伦比亚和秘鲁的纯度可卡因顺着太平洋航线运入墨西哥,再由当地的卡特尔集团拆解分包,越过边境线送进北美市场。每天产生的现金现钞,超过五千万美元。”
“五千万美金,全是带着血腥味的旧钞和二十块面额的零钱。”苏影接过话头,眼眸深处泛起冰冷的精光,“联邦缉毒局(DEA)和国税局(IRS)对这种钱查得最严。毒枭就算把地下室塞满,也花不出去,甚至连运进正规银行都会立刻触发全网报警。”
“这就是铁幕下场的原因。”
矩阵调出了另一组海外空壳物流链:“铁幕给卡特尔提供高级别的护航通道。通过他们在边境巡逻队和情报系统里的代理人,把成吨的现金直接送进美墨边境的地下中转仓。然后,铁幕利用全球贸易的虚假集装箱提单、虚构矿产交易、加密矿场对冲,把这笔庞大的脏钱彻底洗白成合法的离岸投资资本。”
矩阵伸出三根手指,在光板上比画了一下:“洗白一笔钱,铁幕抽成百分之三十到四十。剩下的钱返还给毒枭作为采购武器和维持地盘的资本,而抽成留下的那部分,就是铁幕养活全球暗面力量的血液。”
“这是个年流水超过两百亿美元的超级造血机器。”苏影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低声总结。
情报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屏幕散热风扇的低鸣声。
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数字。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串数字或许只是一个概念,但对于在地下世界厮杀多年的秦烈而言,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堆积如山的百元美钞,意味着装满地下库房的重型武器,更意味着亚历山大·克劳福德在全球呼风唤雨的底气。
棋手在前台挥舞行政禁令的大棒,把影盾国际逼入绝境,自以为抽走了秦烈脚下的梯子。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用来遮掩黑暗的这块幕布,早已在济州岛被撕开了一角。
“每天五千万美元的现金流入。”
秦烈伸出右手的食指,重重敲击在墨西哥城北侧的沙漠边界线上。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勾勒出一抹极度冷酷的弧度:“棋手既然觉得冻结几个公账就能让我退缩,那我就让他看清楚,什么叫断子绝绝孙。”
苏影抬头看向他,眼底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纯粹的果断:“我们怎么做?”
“调兵去正面打,我们打不起,也没必要去打。”
秦烈直起身子,单手插在战术长裤的口袋里,身形挺拔如枪:“两千人的大兵团开进北美,那是自寻死路。我们要做的,是斩首和清仓。”
“端掉他在墨西哥的资金中转总库,截断这条输血管道。他扣我两千万,我就抢他二十亿。”
秦烈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吐出的字眼却带着刺骨的血腥味。
矩阵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拍大腿:“老板,墨西哥可不是欧洲。那边是毒枭和军警混战的法外之地,铁幕在那里的代理人必定全副武装,周围围着的不是普通杀手,而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秦烈转过头,漆黑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温度:“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面前,没人配叫亡命徒。”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腕表。
下午四点整。
“苏影,去军械库挑轻型潜入装备。准备无标识的民航伪造身份,从多米尼加转机,走海路偷渡进墨西哥。”
“矩阵,继续深挖这笔资金的地面流向。我要知道,铁幕在当地负责收拢这笔钱的管账人是谁,他在哪个老巢,身边跟着什么人。”
下达完指令,秦烈拉开密闭舱室的厚重铁门。
通道外的热浪扑面而来,与地下的阴冷形成鲜明的割裂。
秦烈迎着刺目的阳光大步走出,按下了战术领口上的内线通话键。
通讯器里传来阿雄正在操场上给重机枪压弹链的清脆撞击声。
“老板,什么指令?”阿雄粗重的喘息声传来。
秦烈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西北方向蔚蓝的天际线,冷冷吐出一句话:
“放下手里的铁链,收拾随身家当。”
“通知下去,我们去墨西哥。”
“去端了铁幕的小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