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的天空》
事实上,要在这样的好天气在这种不算偏远的林子里寻找比较凶狠的野兽,无疑是一个笑话。而出于某种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原因,其实我一开始是提议在晚上出来的。然而,她却说她怕鬼,我不知道魔法师怕鬼算不算是一件稀奇的事,不过我得承认,自己是比较失望的,本来我还想,在月色迷人的晚上,一对年轻男女行走在浪漫的林中小道上……说不定会出点儿什么事吧?
一路上,飞鸟和小动物倒看到了不少,再大的就没有了,不过这也是在我意料之中,或者说,真要是见到了土狼或是巨熊什么的,我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拖起拉拉就跑,而不是如她想像的那样,自以为能把那些大家伙制服,让她把那银坠挂上去。
直到太阳开始落山,我们一无所得,于是,我提议往回走。
下山的过程中,她一直闷闷不乐的,很不开心。
“别放在心上,”我对她说,“明天我们再来好了,总会让我们遇到什么的。”
她却停住脚步,默默地立定,我愕然回头,却只见她以一种像是在思忆般的眼神注视着山下那已燃起炊烟的小镇,有些落寞地说:“奇亚斯,你还记得吗?在小时候,我们也一起上过山,并不止是我们,还有些其他孩子。”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个,而且,小时候的事我也记不太清了。可我只能默默地听她说着,这时的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只要一不小心破坏了此时的气氛,她就将离我远去,远到我再也无法碰触到她。
“在下山的时候,”她轻轻地说,“我的脚不小心扭伤了,然而没有人注意到,结果我越走越慢,而你们仍在继续说说笑笑地往前走着,就像从一开始就没有我这么一个人。那一刻,我好害怕,我希望有人能回过头来看到我受了伤,至少……我希望你能注意到。可是,你只顾着大声说你的骑士梦,甚至没有回头来看上一眼……”
她说得很平静,而我的心却开始有些不安。
“等到你们全都从我的眼中不见了,我就一个人抱着脚坐在地上哭着,哭到后来我就想,要是我是一个魔法师的话,那有多好?”任由清风拂过她的秀发,她那孤寂的身影瘦弱得让人心疼,“那我就可以变成一只小鸟飞回家,我也可以开个传送门,一踏进去就到家了。而且,如果我是一个魔法师的话,那你们还会把我忘在身后吗……我可是这个大陆唯一的魔法师啊。”
“然而我什么都不是,”她继续说着,“我只是一个没有人会去关心的女孩子,于是我只好继续哭着,直到天黑下来,村子里的人上山来找我……”
我无法说话,这件事,我根本就已忘记了。仔细地回想,回想着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拉拉的呢?是的,是在她用那倔强的眼神盯着我说“我会成为一个魔法师”的时候,那之前的拉拉,我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魔法是真的存在着,”她仍然没有看我,“当我离开家乡,到处寻找着那些飘渺的奇迹,当我一遍遍地做着试验并且一遍遍地失败,我反而越来越相信着。为什么我们会活着?为什么我们身边的花和草会存在着?奇亚斯,这个世界本身不就是一个奇迹么?在这个奇迹面前,魔法的存在,也就不是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吧?”
我依旧无法说话,然而此时的我却觉得自己应当做些什么,如果就这么一直站着,如果就只是这么一直站着,她将会渐渐地远去,远到我再也无法看见……就像小时候我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山上一样,而这次,离开的将会是她。
默默地,我走到她的面前,转身背对着她蹲了下来。
“奇亚斯……”她有些疑惑地叫了一下我的名字。
“吟游诗人的故事里,不是有一种魔法能让时间倒流么?”我回过头看着她,“现在正是那种魔法起作用的时候,拉拉,我们回到了小的时候。你的脚扭伤了,而我注意到了你……拉拉,让我背你下山吧。”
静了一会儿,她轻轻地伏在了我的背上。背着她,我一步一步沉稳地向山下走去,这一刻,我真的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过去,在那本已遗忘的日子里,我回了头,然后看见了那个女孩,那个会在我的生命中留下最深烙印的女孩。
几滴清凉的水珠滴在我的脖子上,滑入了我的后背,我们都没再说话,夕阳最后的余晖晒在我们身上,泛起的是宁静而又温馨的美好感觉。
从那一天起,爱情像火一样点燃了我们彼此的心灵,我们开始相恋,然而我们相处的时间却反而少了。
备战令虽然还没有下来,但是其它的部队已开始了调动。我们的训练时间也在增加,并且不再是像以前那样做做样子。
拉拉的那条银坠最终挂在了我的脖子上,这或许是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成为了她的召唤兽吧?
不过我这召唤兽明显不符合她的设想,按照那本魔法书上所说,当她念动咒语时,我应当“嗖”的一声从任何地方传送到她的身边才对,而我只会在她念了一天的咒语后,才在晚边拖着被操练得半死不活的身体倒在她的门前大声喊:“拉拉,我饿了,快给我弄吃的……不要放蜘蛛。”
对于这种效果,她自然很不满意,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就算那所谓的“召唤术”真的有效,我却也不是森林里靠着本能生存的野兽。
她最成功的一次,是在我离开她的木屋不久,开始念动咒语,而我刚好就在她念完的那一刻重新踏进了屋内,于是她兴奋地直跳着脚对我说“怎么样,你看我厉害吧?”,而我却只是因为忘了拿军帽而不得不折回来而已。
最终,她无奈地放弃了“召唤术”,开始学习起了“预言术”。
她不知又从哪弄了个水晶球,说是可以从里面看出一个人将会遇到的遭遇。乍看之下,她的这个水晶球和那些吉普赛人用来算命的道具没啥两样,然而她很肯定的说,那些吉普赛人的水晶球都是假的,她的这个却是货真价实的,于是我只好再仔细地研究了一番,结果仍然没看出有啥区别来。
这个时候,国王陛下和红衣主教共同发布的征令终于传达了下来,调动令也到达了我们的镇上,却并不是全员参战,而是留下一半的人数在国内维持治安。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后的名单,我很期望参战的名单中有我,由于三十多年的和平以及骑士精神在费尔王国的盛行,战争对于我们这些一腔热血的年轻人来说,不但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反而是证明自身勇气的机遇,甚至带着一些浪漫主义的色彩。
拉拉却显得很不开心,不过我并没有太在意,每次她那所谓的“魔法试验”失败后,她总是这个样子的。而事实上,她的“预言术”也确实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就连预言村里的那个老人钓回来的鱼是单数还是双数、我的房东太太这次生下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这样的事情,也没有成功过一次。按理说这种事就算是瞎猜,也该有百分之五十的准确率才对,可她居然一次也说不中,这让我怀疑魔法这东西或许真的存在,而且偏偏就是和她对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