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要不这单,你去投诉?
嘴唇动了动,神女没出声,指尖先蜷了一下,最后还是按回了冰槽沿上。
裂开了,头顶的天幕。
压到断头峡东侧上空的是要塞阴影,一下一下撞进胸口的是低频破空声,底部十二组副炮充能,连成一条线的是惨白光晕。
从配电室滚出来的老周抱着防爆头盔,嗓子劈了。
“空速四百!轨道被副炮锁死了!顶不住啊他娘的,这钢梁~”
没挪步,李阳把视线压在应力参数和降温进度条上,心算着损耗,抬脚踹过去一箱星核穿甲引信。
“带人滚进死角,主缆拿矿渣预制板压上,断一根线,老子扣你半年工钱。”
“还扣钱?!都他娘的这时候了?!”
吼完这一嗓子,老周还是拽着工程队缩回了防空洞。
来了,齐射。
同时砸下十二道光束,地面岩石当场熔成暗红琉璃,隧洞口的钢门被热浪掀的直颤。
整片掀飞的是天顶钢瓦,被冲击波掀进矿渣堆的是总管事,气压猛跌,膝盖一软,满场的人都栽了。
仰面躺着,他看着外围重轨阵地被火海一寸寸覆盖,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干笑。
“神行净火……十秒,洗地只要十秒,渣都剩不下!你们这群泥腿子造的破管子,呵,底火都特么点不着!”
一片坍塌闷响在防空洞里炸开,三号配电室外墙被两组副炮切过,扑上滚烫预制块的老周皮肉烙出青烟,拿命死死压着底下的高压线缆。
缩在坑道最深处的是俘虏营,整条峡谷烧成熔池,发红扭曲的是钢轨,有人抱着头浑身乱颤,有人直接跪了。
五秒,在他们这一代的认知里,没有地面阵地能在天谴要塞火力下撑过五秒。
到了第七秒。
伏在工坊盲区的控制台后,李阳护目镜后的瞳孔缩着。
射击时流转迟滞了半拍,要塞外壳那层蜂窝护盾的光晕频率,和清算炉核心熔断那次一模一样。
啐了一口,他心里有了底。
“老式锅炉的臭毛病,一抽水就特么断火。”
连打八秒副炮,主炮待切换,正在低谷的是全舰能源,就等这一拍空窗。
全线超载闸阀被他右手一把砸下。
“过流两百!整座电网给老子顶上!起竖地井!”
算准了过载极限,他踩着热浪跃上操作台,把恒态晶石发生器全部负荷强行并入发射回路。
轰然炸开的是冻土之下的十二座地井盖板,八百毫米炮管顶开液压臂,直指天际。
三段式齐射,纯物理星核穿甲弹,万伏高压配上高维电磁加速。
破膛而出。
撕裂音障的是五倍音速,笔直拉起十二道白雾真空管道,迎着落下的炽炎光束倒卷上去。
扎穿耳膜的是金属碰撞的啸叫。
夯在护盾单一曲面上,穿甲弹砸的偏转力场凹陷,波纹一圈圈炸开,顺着护盾骨架灌进舰体的是狂暴动能,千米长的钢铁舰体在半空肉眼可见的一沉。
齐刷刷抬头的,是坑道里的俘虏。
僵死在嘴角的是总管事的狂笑。
“不可能……这不可能!凡铁怎么动的了曲率偏转……假的,全特么是假的!”
承受超额冲击的护盾触发了动力系统保护,淡蓝光幕闪烁,漏出半秒间歇。
懒的去管什么安全规程,李阳抄起重型扳手,直接砸向轨道机车的紧急注入阀。
“灌满蒸汽井,那一千吨星核废渣,全给老子放!”
喷发的是超高压蒸汽井,冲天而起的是上千吨研磨细碎的星核金属矿渣,黑色尘柱直上云霄,在高空铺开一片金属碎幕,直糊要塞腹部。
当场刮花的是下视光学镜。
糊死了源能传感器,连成一片的是舱内报错红光,在峡谷上空乱晃的是主炮瞄准校准线,过热警报在山谷里来回回荡。
哑火了,第一轮歼灭攻势。
在尘幕里摇摆的空天巨物悬停拉升,尾焰乱喷,满身污斑的原地打转。
全场死寂,只剩叮叮落地的金属残片。
瘫在矿渣堆里的总管事翻着白眼,一个字吐不出来。
从防空洞爬出来的老周灰头土脸,抹了把脸上的血沫,看着天上那尊满身污斑的巨无霸,眼里烧出一股狠劲,又扭头看向控制台前那道背影,嘟囔了一句。
“没断,主缆没断……老子的工钱保住了。”
一个个瘫进泥水里的神族俘虏,失了支撑两百多年的信念。
拎着滚烫的管钳,李阳盘算着这波回本的利润,踩过碎裂的工坊门槛,一脚碾灭残留火苗。
又亮了,通讯残骸的备用灯。
粗重的是第二首座的喘息,压着暴怒,也压着一丝藏不住的惊惶。
“李阳……你他妈真以为靠这些泥腿子破烂,能把天谴要塞耗死在这儿?”
侧过头,李阳眼底没有怒,没有恨,只有算账的冷光。
“换实心弹,准备下轮齐射。”
“顺嘴提一嘴,受这次冲击,偏转骨架的主梁预估应力裂纹十九处,军械科的报价单我都替你打听好了。”
“你猜猜,修一次这身皮,的掏多少腰包?”
顿了顿,他补上最后一句。
“不加急的话,给你另外打个折。”
一片死寂,信道那头。
拿管钳头磕了磕话筒,李阳传过去清脆的动静,敲定了这笔烂账。
压的很低,第二首座的声音从通讯残骸里挤出来。
“李阳,你真当总行的歼灭序列是摆设?三分钟,就三分钟,断头峡连着地核一块儿给你熔了!”
嫌管钳烫手,李阳换到左手甩了下指尖,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参数,腾出的右手摸出半截粉笔,在变电箱铁皮上划拉出一道应力公式和电磁偏转角,粉笔灰落在焦黑的袖口上,他头也不抬。
“第二首座,单向双回路吧,你们那主炮线圈?”
“你特么问这个干什么?”
把粉笔头弹进矿渣堆,李阳拍了拍手上的灰。
“听个响,这一响,够抵五千点账单了。”
裂开了,头顶的天幕。
一瓣一瓣崩裂的是要塞腹部正中的八角形装甲,装甲缝里顶出一根口径超过两丈的炮管,一圈圈往上窜的是管壁上的紫色电弧。
暗到了临界,蜂窝偏转护盾的光晕。
往下压的是恐怖气压,断头峡两侧绝壁簌簌落石,砸在钢轨上叮当乱响。
原本瘫软的身子猛的撑起来,俘虏营里的总管事盯着那团越涨越大的紫黑源能球,嘴唇没了血色,手脚并用往后爬。
一声比一声急,舰桥方向的合成蜂鸣。
充能从30%跳到60%,直逼90%。
越级调了禁闭仓的过载权限,第二首座放出的游离高维电荷拉扯着防空洞上方的钢筋,锈铁吱嘎作响。
连滚带爬冲出工事的是老周。
“领主!不是熔,这一炮下来直接就蒸发了!这破防空洞顶个屁用,快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