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抓贼抓到销赃的头上
管壁烫手。
泥浆面上,调令虚影的官印光斑一闪,一闪。
第二道踏水声,从暗渠挡板后头砸了进来。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趟过的积水,一寸一寸跟着发凉。
顺着三米宽的管道压进来的,是一尊官袍高影,袍角没沾泥,甲叶刀刃在地底热浪里凝出白霜。
老灯奴膝盖一软,一头撞上矿渣堆。
“总行修律司!巡察高座!”
嗓子当场就劈了。
“官影过界,人先死啊领主大人!”
额头抵泥,押运队齐刷刷贴墙跪倒,没一个敢抬头。
李阳没动窝。
他坐在横轨上,脚尖轻踢两下,刚封死的违规走私挡板向后挪了半寸,收进阴影里。
挡板底下,压着三十年的烂账。
官影站定,袍袖一抖,一纸文书悬空展开。
【总行特别管控令】
光纹扫过全场,矿脉、账本、星骸钢,全压着待裁的红字。
死士三组盾沿压低,神女的手搭上刀柄,没拔。
没点的烟夹在指间,李阳抬眼。
“来不及查就先封资产?”
“老子拖拉机刚充完值,你这不是管控。”
“是明抢。”
官印光纹往矿壁上扩了一圈。
“总行特别管控令,裁定权归本座。”
官影的声音顺着矿壁压过来。
“名下资产一律冻结待审。抗令,按越界入侵处置。”
死士的膝弯开始往下沉。
老灯奴抖成一团,抖着抖着,忽然抬头,死死盯住那束宣令的光。
烟在指间转了半圈,李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老灯,别光背账,念条例。”
老灯奴一个激灵,从怀里摸出虫蛀的旧制条例草卷,跪好,摊开,指头点着字就念。
“母账干线第三十条!执法指令必须从备案网关下达!走私链路全程无登记,属违规黑网!”
他指着头顶的管道,手是抖的,声音不抖。
“大人这管控令,是从暗渠灌进来的!从暗渠!程序违法,执行作废!”
官印光纹当场一晃。
矿底静了一拍。
官影不接旧账,袍袖抬起,直指李阳。
“越界侵占总行直管资产,桩桩实证。当场训诫,罚没私产,充公入册,领地连坐。”
“行。”
没点的烟叼回嘴上,李阳慢腾腾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锈粉。
“资产是总行的直管资产。”
“那老子就查查,这资产哪天,从谁手里流出去的。”
“001,放流水。”
光幕在矿底铺开。
第一份,滚出来的是星骸钻探傀儡核心的残留日志。
【自毁指令签发时刻:早于总行调令落地,一分十一秒。】
李阳拿木工锤柄敲了敲光幕。
“矿要塌口,账要灭口。调令没进门,自毁先启动,谁递的报信?”
光幕再翻,第二份。
三十年精矿出库流水逐月滚竖,一小时三千吨货,全走这条走私管道出境。
每一笔落章,齐齐整整~总行防务司特批暗印。
矿底连呼吸声全停了。
老灯奴凑近光幕,眼睛一寸寸瞪圆。
领头汉子跪在地上,喉结滚了滚,没敢出声。
李阳蹲在光幕边,锤柄一件件敲过去。
“第一问,明令禁运的货,从暗渠运了三十年,章谁盖的?”
“第二问。”
他站起来,抬头。
“贼赃链的头号货主,这会儿就站在老子矿底,还穿着官袍。”
“抓贼抓到销赃的头上,老管这叫~连带销赃,现行犯。”
跪着的人,姿势变了,原先那一跪是怕,现在这一跪,是看。
领头汉子的闷哼,一声比一声重。
官印章纹闪了三闪,没接话,纸面的审批记录卡在那里,三十年对不上一条口。
一枚爪纹骨哨从袍袖里抽出来,官影不再宣令。
哨音低回,矿道岩层嗡声共振,回填层的裂纹朝暗渠排口延伸。
老灯奴瞳孔缩死。
“领主大人!他要打通放水口毁据!”
哨音未断,李阳抬手。
“录像。”
刀先到。
神女欺身而上,身法快过哨音,刀锋挂着重力一斩,没有花架子,直接劈在官影掌心的传讯符节上。
咔嚓。
符节断成两截,断口的高维能量冒出一股青烟,当场熄了。
官影一步后撤,掌下的共振散了,回填层的裂纹停在暗渠边缘,一寸。
【全频录制完成。】
【公示推送:界外三家押运队。总行巡察官私设灭口现场,全时长,无删节。】
矿底集体无声。
官影袍角开始虚化。
紧急撤退令卡在接口处,零点二秒。
他不敢走,强行破法就是当场坐实灭口,直播一轮轮往外推,界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矿口。
李阳单膝踩上横轨,居高临下。
“上回那支爪纹骨哨的老案子,我记着。”
“今天这一刀,算还你一记利息。”
“现在给你两个选项。”
“毁完据走黑道?晚了,你进了老子的物证库。”
“或者,老实谈,谈索赔。”
矿底静的只剩岩层深处那点嗡声。
官印的光还压着全场,可没一个人动弹。
老灯奴忽然爬起来,一整捆旧制条例草卷,高高举过头顶。
一句不软,声音抖。
“黑网执行!伪报直管!当场毁据灭口!”
“三条罪名齐全!先例摆着!古例摆着!随便领主大人比着哪一条索!”
押运队跪的齐齐整整,没一个挪窝。
死士三组盾阵往前顶了半步。
李阳把火柴擦亮。
蓝火一明,烟头点着。
他冲着那尊虚化的官影,慢慢吐出一口烟。
“三十年账,四万年链,一条管道的货。”
“老子来给你算个总账,先从最便宜的开。”
“你这一身官袍,折现多少?”
官印章纹猛的一缩。
【001·紧急弹窗:官印章纹底层,权属标记定位完成。】
【标记归属:总行本部第七权限层·核心审计节点。】
【签发人签名栏,空置。】
【该节点签发权限,四万两千年前已停用。】
烟停在嘴边,李阳眯起眼。
“签发人不签字?”
袍角一层层淡下去,他看着那尊官影,笑了。
“好啊,四万年前停用的审批权,穿着总行官袍出来唬人。”
“这套预制官威,收一收。”
官印光纹忽然炸开一圈裂纹。
裂纹深处,一只更大的手,正顺着那条四万年前的下行链路,缓缓抬起。
【节点响应:审计程序,二次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