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邪骨塑体!

青衣男子又转向风照,
伸手一指,
一道青色的光流,没入了他的眉心,
在他的意识深处烙下了一篇完整的功法。
“这本《青鼎湖力决》适合你纯正的九尾狐血脉修炼,好好参悟,日后当能稳固你的根基和心性。”
他说完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目光最后在风白禾身上落了一瞬,
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的身影开始逐渐变淡,
青色衣袍的边角,化作细碎的光点飘散在夜风中。
“后辈之事,我插手到此为止了,风白禾,你既然是此间天命之人,就担起你该担的责任。”
“不要让青丘的气运在你手中断绝。”
最后几个字飘散在风中,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半空中,只剩下月光和尚未完全散尽的青色余晖。
风照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感受着脑海中那篇刚刚烙入的功法,
又抬头看了看满地狼藉的营地,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风白禾身上,看着她还完好的身体和周身翻涌的五股兽夫之力,
他的眼神从茫然慢慢清醒过来。
“白禾,你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方才稳定了许多,
“你方才说风凌凌已经死了?”
风白禾点了点头,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她死了,她带来的那些人彻底是我们的人了。”
她指了指银绝他们五人,
”这些是先祖留给我的力量,哥,现在我们青丘终于能缓过来了,”
风照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些投靠了风凌凌五灵部落的人……”
风白禾接过了他的话,声音带着一种冷意,
“都是叛徒。”
“他们背弃了青丘,投靠了杀害阿父阿母的仇人,这些人不管是谁,一律斩杀,不留活口。”
风照看了她一眼,
看到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果决和冷冽,
他迟疑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风白禾转过身,面对着月光下的青丘营地,
那五道安静伫立的身影在她身后一字排开,
她的嘴角缓缓弯了起来,
那笑意里带着一种积蓄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尽情释放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柄诡狐之剑,暗紫色的剑光映着她眼底的猩红,
“五灵部落。”
她轻声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尾音带着一丝轻轻的笑意,
“从明天起,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这个名字了。”
……
另一边,
澹烬抱着风凌凌穿梭在夜色中,
暗紫色的流光在他脚下急速铺展又迅速消散,
每一步都是十里之遥的瞬移。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的灵魂脸,身体不由微微颤抖。
不久,盐矿洞的轮廓终于在月光下浮现出来。
澹烬的身形化作一道紫光掠进洞口,
在洞内最深处的平台上落了地。
他把风凌凌平放在那块干燥的石面上,
然后,双掌覆上她的胸口和额头,
暗紫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
沿着她正在逐渐枯竭的身体缓慢地流淌着。
他想用自己的力量维持住她灵魂的最后一丝火苗,
把那盏快要灭掉的灯重新续上油。
可不管他灌入多少力量,
那些紫光像落入了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漏壶,
从她体内流进去又从皮肤表面散逸出来,永远维持不住。
她的灵魂正在像被风吹散的沙一样缓慢地消散,
每一息都比上一息更淡薄。
“不要……”澹烬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紫色眼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水光,
他把她冰凉的手握进掌心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小雌性……你睁眼看看我……”
“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我好不容易才遇见你……”
“你不要死好不好……你不要死好不好……”
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风凌凌的手背上,
顺着她苍白的手指滑下去,洇入干燥的石缝里。
他从来没有哭过,从他记事起就不知道眼泪是什么东西,
可此刻他像个无措的孩子一样跪在那里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泪水沾湿了她的指尖,
和那些冰凉的触感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在他快要被那股无能为力的绝望淹没的时候,
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道极其淡薄的白光。
那团光缓慢地凝聚成一只巴掌大的身影,九条尾巴耷拉着,
它出现在澹烬面前的时候,
几乎是摇摇欲坠的,像是随时都会散掉的样子。
澹烬的暗紫眼眸猛地一凝,眼底那一瞬间翻涌过浓烈的敌意。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小九尾狐虚弱地晃了晃尾巴尖,它的声音比平时细了数倍,
“我是她的……朋友,她快消亡了,我是来救她的,”
它艰难地抬了抬前爪抹了一下眼眶,
那里面的水光,比澹烬的更多更深,
“她这一世太苦了,从原主到她自己,没享过什么福,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么看着她没了……”
澹烬的目光在小九尾狐身上停了一瞬。
他的手依然紧紧攥着风凌凌的指尖,
可那层敌意微微松动了一丝,
“你有办法救她?”
小九尾狐点了点头,声音忽然认真了几分,带着一种笃定,
“你是天生邪胎,你的邪骨遍布全身各处,但有一块主心骨,在你心脏旁边的位置,”
“那块骨头的力量是你所有邪骨的百倍不止。”
“如果你愿意把那块主心骨渡给她,以邪骨之力为她重塑肉身,她就能活过来。”
澹烬的瞳孔猛然睁大了。
他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胸口左侧的位置,
隔着皮肉能感觉到那块骨头沉稳有力地搏动着,
“代价是什么?”
“你们会成为两体一命。”
小九尾狐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死了,她也死,她死了,你也死。”
“你们的性命从此绑在一起,一方消亡,另一方也会跟着消亡。”
“这个代价,你是否能承受?”
澹烬低头看着风凌凌那张安静的脸,
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嘴唇和微微蹙着的眉心。
他的手指在她指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来,
暗紫色的眼眸,里所有的犹豫和迟疑都散尽了,
只剩下一层坚定。
“我承受,只要能救活她,我什么都愿意。”
小九尾狐看着他,
金色的小圆眼睛里翻涌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它缓缓抬起前爪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
一缕白光,从它爪尖飞出没入了风凌凌的眉心。
那道白光入体的瞬间,
风凌凌周身即将散尽的魂魄猛地凝实了一瞬,
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绳索勒紧了的散沙。
她的身体轮廓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虽然依然是半透明的灵魂体形态,但至少不再像方才那样如烟如雾了。
小九尾狐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淡,
那道白光显然抽走了它最后残存的力量。
它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我只能维持她灵魂凝实一个时辰……你们抓紧时间……”
最后一个字飘散在空气中,小九尾狐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澹烬没有犹豫。
他把风凌凌的灵魂体轻轻地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她的身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透明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安静阖着的眼和微微张着的唇,
伸手拂开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把她的脸轻轻捧起来。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
暗紫色的光芒,从他心脏的位置猛然亮了起来。
那块主心骨在他胸腔里剧烈地震颤着,
他以双修之力引导着那块骨头的力量从自己体内缓慢地剥离出来,
暗紫色的光流顺着两人唇齿相接处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灵魂体中。
那道光流过的地方,她透明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变得凝实,
从虚到实,
从薄到厚,
像一幅正在被上色的画,
轮廓和血肉,正在缓慢地填补着空白。
他的手掌覆在她腰侧,
指腹贴着那些正在逐渐凝实的皮肤缓慢移动着。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了,
那些冰凉透明的皮肤,
正在被他的邪骨之力浸润着恢复了血肉的暖意。
她微微蹙了一下眉,像是在昏迷中感知到了什么,
身体不自觉地朝他怀里缩了缩。
澹烬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把她整个人箍在胸前,
吻得更深了,
暗紫色的光流,从两人交缠的气息间源源不断地穿梭着,
像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在两个人的躯体之间来回涌动。
那块主心骨从他胸腔中缓慢地剥离出来的时候,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那股剧痛,从心脏的位置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也在发白,
可他的吻没有停,
输送力量的动作没有停。
他看着怀里那个正在逐渐变得完整的人,
看着她的眉毛,眼睫,鼻梁,嘴唇一点一点地从透明的轮廓变成真实的血肉,
那种痛楚和某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在他胸腔里并存着撕扯着他。
邪骨的力量在她体内盘旋,凝聚,浇筑。
她的骨骼被重新塑造,
每一寸经脉都被暗紫色的光流浸润着修补着,
断裂的地方重连,
枯萎的地方重新注入生机。
他的命正在一点一点地分给她,
从心脏旁边的核心位置被剥离出来铸进她的身体里,
把她从一个即将消散的影子重新塑造成一个完整的人。
最后一缕暗紫色的光流没入她胸口的时候,
澹烬的身形猛地一晃,
整个人朝后踉跄了半步差点栽倒。
他撑着旁边的石壁才勉强站稳,脸色白得和方才的风凌凌差不多了,
暗紫色的眼眸都暗淡了几分。
可他没有松开手,他的右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指尖,
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散一样。
风凌凌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皮缓缓掀开了,
澹烬看着她睁开的眼睛,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跪了下去,
额头抵在她肩窝里,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的身体是温热的,有血有肉的,隔着皮肤能感觉到心脏在稳稳地跳动着,
每一下,都是活着的证明。
风凌凌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慢上浮,
她先是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有重量的、温热的,
然后她的脑海里涌进来大量的信息,
从小九尾狐最后那缕传音到方才那些断断续续的暗紫色光流,从邪骨重塑肉身到两体一命,
所有的一切,像被硬塞进来的卷轴一样在她脑海里展开。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跪着发抖的男人,
看着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侧脸和额头上的冷汗,看着他攥着她手指的力道大到近乎执着。
她张了张嘴,眼眶已经完全湿润了。
“……变态。”
澹烬的肩膀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头来看她,暗紫色的眼眸里全是泪痕和血丝,
可那种被叫了绰号之后条件反射的委屈和不甘还是从眼底浮了上来,
“……你叫我什么?”
风凌凌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抹笑意很浅,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起无数次想要杀他的时候,
想起他每一次出现都带着那种邪气的、让她浑身发毛的调笑,
想起她骂他变态的时候他永远笑眯眯地回一句"小雌性骂得好听"。
可就是这个她曾经避之不及的男人,
在她只剩一缕残魂的时候跪在她面前哭着说不要死,
然后,把自己心脏旁边最重要的骨头挖出来铸进了她身体里。
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能感受到那里有一块和周围所有骨骼都不太一样的东西,
温热的,在缓慢搏动着,
她低头看着澹烬那张憔悴到了极致的脸,声音轻轻落下来,
“你把自己最重要的骨头给我了,现在咱俩绑在一块儿了,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你是不是傻?”
澹烬的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个笑意,
虽然那个笑意,带着一种被掏空了大半的虚弱,可底下的温度是真的。
“你骂我傻也不是第一天了,”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声音哑哑的,
“小雌性,你活了就好,什么都值了。”
风凌凌看着他那副明明虚弱得快要散架了却还在嘴硬的模样,
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她伸手把他额头上的汗擦了一下,动作很轻,
可澹烬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颤了颤,
像是不敢相信她会主动碰他。
风凌凌把手收回来,垂着眼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来,眼眸里重新凝聚了一种她在前世最熟悉,
属于雇佣兵之王的坚定,
“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去死了。”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为别的,就为你给我这条命,我会好好活着,把你那份也一起活出来,你救了我一次,我不会辜负你。”
澹烬看着她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眸,
暗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一种极其浓烈,又被他拼命压着的东西。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声音闷闷的,
“你要是敢再把自己弄没了,我就去阴间把你找回来再跟你算账。”
风凌凌靠在他怀里没有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