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镰

“樱花的艳美,是树根处无尽的尸骨造就的……”话唠充满忧郁的眼神看着樱花凋零的地方。

周泽看了看话唠,又看了看樱花,“切,作什么作,蛇精病……”。周泽说完便脸带不屑地走向宿舍的方向。

“日,敢嘲讽本大爷,给老子站住……”话唠追了上去。

笑骂声和脚步声逐渐在轻风细雨中隐去,樱花还在凋零,而正在凋零的,不只是樱花……

“周泽,要不咱去看看家长会开得怎么样了”。

“不要,考那么差,跑过去完全是找死”。周泽用毛巾搓着湿漉漉的头发。

“就知道你不敢……我出去买点零食”。话唠摸了摸湿湿的头发,走出了寝室。

唉,考那么渣被知道的话,回去又是一顿没完没了的教育。周泽默默的想着,不过家长会有没有人来还是一个问题。周泽忽然自嘲地笑了笑,也许,根本没人在乎吧。周泽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忽然看到话唠桌子上的那个钱包。没带钱包,就跑去买东西,算了,给他送去吧,省的他来来回回地跑。周泽拿起钱包,走出了寝室。

雨还没停,好像还要越下越大。周泽撑着伞,走在还没有湿透的水泥地上,朝着离寝室最近的超市走着,漫无边际的想着事情。一条流浪狗迎面走来,脏兮兮的毛被细雨淋得湿透,一步一步地,在地上留下梅花般的足迹,但诡异的是,足迹是红色的。周泽惊骇地看着小狗留下的足迹,猩红刺目的足迹。是油漆吗?还是别的什么?周泽加快了脚步,沿着那红色的足迹寻去。

足迹左弯右拐,最后弯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一阵冷风忽然袭来,周泽如坠冰窖。

握伞的手木然松开,伞掉落在地,在冷风的吹拂下滚了一圈又一圈,而周泽却接近痴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头颅被从脖颈处齐齐砍断,血液喷洒了一地,染红了整个小巷,雨汽中都似乎带着腥味,周泽呆呆地看着那头颅上无表情的脸。话唠,怎么会?怎么会……

周泽腿一软,弯了下去,就在快要跪在地上的时候,左额上的头皮好像掠过一丝凉意,周泽跪在地上,感觉好像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沿着脸颊流了下来,周泽伸手摸了摸,血!周泽惊恐地转过身。

一身陌生而熟悉的黑色雨衣,苍白的手握着一把长长的镰刀,和梦里一样,带着血……黑衣人朝着周泽,扬起长长的镰刀。

会死的,死了,连唯一的存在感都会消失。周泽的瞳孔逐渐扩散……“不要杀我!”周泽癫狂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着远处狂奔。

镰刀落下,一道血光迸射出来,周泽身体前倾,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崩溃的周泽目光涣散地向着远处奔去,以超越常人的速度逃离……

不断的奔跑,好累,肺部好像有火在灼烧,即使是充满雨汽的空气也无法浇熄,双腿渐渐地好像不属于自己,身后还传来追逐的脚步声,背上还是火辣辣的疼,“救命啊!不要杀我!”周泽奔跑在主干道的樱花树下,头发在风雨中凌乱,表情惊恐目光无焦距地狂奔着。“放过我,救救我……为什么,为什么都没人帮我,救救我……”周泽望向前方,就快到教学楼了,周泽眼眶已经湿了,就快到了……教学楼从模糊变得清晰,隐隐约约地,周泽看到前面有两个人影。有救了!

人影变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爸!妈!”周泽停住了脚步,眼泪大颗大颗地流着,有救了。周泽脸上浮现了笑容。起码,还有父母可以,可以拯救自己。

“小泽,你怎么下雨不撑伞”。一个女人快步向周泽走去,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小泽……”女人的嘎然而止。一道黑影以鬼魅般的速度在两人面前穿梭而过,然后,两人的手和脚就离开了身体,两人像一堆零散的部件掉落在地。一下子,就安静了。

“呵呵,呵呵……”周泽傻笑着,眼角流下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黑衣人一步一步地走近了痴呆的周泽,再次扬起了镰刀。

该死了吧,已经找不到,存在的理由了呢……

“嗤!”一股热热的东西溅在了周泽脸上,惊醒了痴呆状态的周泽。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人忽然狠狠地抱住了黑衣人,转过头冲着周泽吼道,“快滚啊!”

身体轰然一震,好害怕,突然好害怕死亡。

周泽看着那张熟悉的黑脸,带着僵硬的笑容向后退去,转身向后条件反射性逃跑。

不久之后,有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好累,真得好累,累地快要麻木。周泽已经没有力气在跑了,只是机械般地在迈着步子,两眼无神的看着这飞舞的樱花,摇摇晃晃的,周泽突然想起了话唠的话∶“樱花的艳美,是树根处无尽的尸骨造就的。”话唠,自己唯一的朋友,所有人都不愿意和自己交往,只有他……周泽低下了头,无色**一滴一滴地打在地上。爸妈……老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周泽抬起头迷茫地望着漫天的樱花,望着望着,就哭了。

好久好久,那黑衣人好像都没有追来。

突然觉得好安静,安静得让周泽迷茫。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安静……

十岁,父母离异,家庭支离破碎,父亲开始酗酒,俨然不管周泽的死活,母亲只有在给周泽寄生活费的时候是存在的,亲情淡漠的就像冰冷透明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