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剑之本心

喻星阑与池凛对视片刻，点头：“当然。”
池凛不再说话，他将剑尖微微下压，摆出一个起手式。
他的动作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朴实无华，没有花哨的剑花，没有多余的蓄势，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但喻星阑能感觉到，从池凛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正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凝聚成形。
就好像他整个人已与手中的走雪剑彻底融为一体。
这就是好战的剑痴吗？
喻星阑暗忖着，将九万春架在身前，摆出防御的姿势。
双方陷入对峙。
擂台下的众人也都安静下来。
池寒收起嬉皮笑脸，莫愁也不再啃她的灵果，晏遥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连在树上的云惊鸿，也稍稍坐直身体。
裴妄抚摸小黑狗的动作停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什么，他嘴角扬起。
下一秒，池凛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残影，快得无法让喻星阑捕捉到动作，等到她反应过来时，走雪剑已刺到她面前！
喻星阑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避。
剑刃擦过她的耳边带起一缕发丝，那股刺骨的寒意贴着脸颊飞掠，让她的皮肤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好快！
喻星阑来不及多想，立即挥剑反击。
可池凛的身法更快。
他像是早就预判到喻星阑接下来的动作，在她的剑挥出的同时，他便收剑后退，轻松避开。
紧接着，池凛的第二剑已至。
这一次，他的剑势更急，走雪剑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直取喻星阑的胸口。
喻星毫不犹豫地横剑格挡。
当！
两剑交击，喻星阑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九万春的剑身传递过来，几乎要把她的手冻僵。
她眉头一皱，运转丹田内的火系灵气驱散这股寒意。
就在她分神驱散寒意的那一瞬间，池凛的剑势再次发生变化！
只见池凛的走雪剑倏然一转，剑尖在九万春上轻点一下，借着反弹的力道，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扎向喻星阑的右肩处。
喻星阑匆忙闪避，走雪剑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在衣服布料上留下一道裂口。
“你的反应慢了。”
池凛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分神，乃剑修大忌。”
喻星阑没有回话，握紧剑柄。
四师兄没有说错。
刚才那一剑，如果再凌厉半分，她的肩膀……此时此刻已经见血了！
喻星阑迅速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
池凛见喻星阑似乎有些紧张了，没有开口催促，他站在原地，剑尖微垂，等着她把情绪调整过来。
这份耐心，是他平日里所没有的。
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个与他交战的，不是非要取之性命的敌人，而是他的小师妹。
半晌，喻星阑抬起头，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她选择主动出剑。
这一剑，喻星阑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一记直刺，速度不快，力道也不算大，但胜在干净利落。
池凛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波动，挥剑格挡。
双方的剑再次碰撞。
喻星阑没有再抗拒这股寒意，而是拿出更认真的态度，挥出一招又一招的剑术。
少女眼睛微眯，剑势不停，又是一记横斩。
池凛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扫向她的下盘。
喻星阑跃起躲避，身子轻盈地在空中翻转，利用落下的惯性，一剑扫向池凛的头顶。
池凛的表情依旧冷峻，眼神却变得愈发专注，像是找到了可以与之一决高下的对手，格挡与出招的姿势，变得更加迅猛。
台下。
池寒摩挲着下巴：“嗯……小师妹这是在跟阿凛比剑术？”
莫愁看了好一会儿，点头说道：“对，不用自身灵气辅助，也不用各种花哨的剑法，就纯粹是剑术对拼而已。”
“呵呵，其实小师妹的选择很聪明。”
晏遥轻笑着接话道，“四师弟用的是冰系修士常用的剑法，这种剑法最厉害的地方，在于拥有冻结与迟缓这两种特性，与他自身的冰系灵气是一致的。”
“但如果过多依赖灵气比拼，反而更容易落入下风——回归剑术本身，以最基础的剑招来对抗，才能最大程度占据优势。”
池寒恍然大悟状：“哦……难怪小师妹刚才宁愿硬扛走雪剑上的寒意，也不动用其他灵气来驱散。”
擂台上，两人的剑势越来越快。
叮叮当当的剑击声不绝于耳，冰蓝色的剑光与碧绿色的剑光交织于一起，在擂台上形成一片绚烂的光影。
喻星阑越打越投入。
她逐渐忘记自己正在切磋，也忘记台下师尊、师兄师姐都在看着。
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九万春上，以及池凛的每一次出剑，收剑，变招。
池凛的剑法干净利落，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正因此，喻星阑在应对的过程中，慢慢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韵律。
那种韵律，不是来自剑术本身，而是来自于池凛对剑的理解。
他的剑，就跟他这个人一样，冷冽，锋利，不留余地，但这不意味着鲁莽。
张弛有度，仿佛在池凛的世界里，除了剑，便再无他物。
喻星阑明白了一件事。
池凛之所以被称为剑痴，不是因为他出剑有多快，也不是因为他的剑法有多精妙。
而是因为他的心就是一把剑。
最纯粹的剑。
……
喻星阑收剑后退，拉开和池凛之间的距离。
池凛见她停下，也收起剑势，站在原地，眼神静静地与她对视。
在他平静的注视下，喻星阑开口：“四师兄，我有一个问题。”
池凛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你的剑法，追求的就是速度快，对吗？”
池凛没有否认。
喻星阑继续问：“那如果面对一个比你速度更快的对手，你的剑依然能保持威力吗？”
“能。”池凛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和动摇。
喻星阑听到这个回答，笑了。
四师兄之所以能这么笃定地回答，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剑有绝对的信任。
这种信任并非盲目自大，而是在无数次挥剑，无数次实战，无数次失败中磨砺出来的。
她对她的九万春……也要保持绝对的信任。
只有完全相信自己的本命剑，在以后面临的战斗中，才能照常发挥。
她从未忘记过，自己亲自给本命剑取名那一刻的心情。
喻星阑握紧九万春，目光变得锐利：“四师兄，我想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