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重回碧落见故人

　　矿洞的风是死的。

　　不流动。不扩散。只是闷在那里，像一块被人嚼烂了又吐出来的湿棉花，堵在胸口。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汗液、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味道。那种味道不是来自尸体——虽然矿洞深处确实死过不少人——而是来自活人。活人身上散发出的、被长期压榨后那种半死不活的气息。

　　矿道很窄。

　　两人并行就会肩膀碰肩膀。

　　头顶的岩壁低矮到连冯昊这种身量都要微微弓腰。壁面上嵌着几颗暗淡的照明灵石，发出的光像是快要咽气的萤火虫——黄不黄、绿不绿，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像鬼一样。

　　冯昊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苏璃、罗摩铁、阴婆婆，再往后是十几名大乘境以上的修罗谷精锐。

　　这些人——每一个拎出去都是能让一方势力俯首称臣的存在。

　　但此刻他们全都收敛了气息。

　　法力压到了筑基甚至练气的层面。走路的姿态也刻意放松，像是一群从外面流浪过来的散修。

　　因为不这么做不行。

　　他们的真实修为一旦释放——不说别的，光是人仙境的法则波动就足以让这座矿山的上层禁制全部崩碎。

　　下界的法则容量就这么大。

　　人仙已经是极限。

　　再往上的地仙——光是站在这里，就会把方圆百里的灵气抽成真空。

　　所以冯昊给所有人下了死命令——气息全部收到底。不许外泄一丝一毫。谁泄了，回去抄一百遍《法则领域凝炼术》。

　　罗摩铁当时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整碗黄连。

　　一个真仙初期的猛人，被逼着把自己伪装成炼气境的小修士。

　　这比让他打十场硬仗还难受。

　　“城主——我这也压得太低了吧？炼气八层？这谁信啊？我这体格——”罗摩铁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音量压得极低。

　　“闭嘴。”冯昊头也不回。

　　罗摩铁闭嘴了。

　　矿道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沉闷。

　　冯昊的神识——他把神识也压缩到了极小的范围，只覆盖前方三十丈——能感知到矿道两侧有无数细小的支洞。

　　那些支洞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是矿镐敲击矿壁的声音。

　　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咳嗽。

　　冯昊侧头往一条支洞里瞥了一眼。

　　洞里蹲着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