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白骨成山悟前路

　　【城主把玉简合上，放在额前，闭目低声呢喃了一段什么。像是在祈祷。】

　　【然后他睁开眼。眼中的猩红色光芒比任何一个底层修士都浓烈十倍。那种红——已经不是修炼带来的烙印了。是彻头彻尾的同化。他的灵魂，已经和猩红之眼的意志融为了一体。】

　　【他不是“信徒”。他是“傀儡”。】

　　【只是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自己是“猩红之主的虔诚子嗣”。觉得自己得到了“恩赐”。觉得自己比那些底层的蝼蚁高贵了无数倍。】

　　【冯昊看着这个城主的面孔。】

　　【平静的。甚至有几分满足的面孔。】

　　【他想起了一个词——】

　　【囚笼中的看守。】

　　【也是囚犯。只是拿了更大一间牢房而已。】

　　【冯昊的意识继续往外飘。】

　　【他飞出了这座城邦。掠过荒原。掠过干涸的河床。掠过一片又一片被魔气腐蚀到寸草不生的焦土。】

　　【他看到了一支队伍。】

　　【大约四五十个修士。境界从炼气到结丹不等。他们穿着破旧的黑袍。面容枯瘦。眼中全都泛着猩红色的光。】

　　【但——和城邦中那些修士不同的是——这些人的猩红色光芒并不稳定。时亮时暗。像是在抵抗什么。】

　　【他们在赶路。】

　　【方向——是远离城邦的方向。】

　　【冯昊的意识跟了上去。】

　　【队伍的最前面，走着一个化神境的中年男人。他的面容比其他人好看不了多少。同样枯瘦。同样灰白色的皮肤。但他的眼神——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的眼神是麻木的。或者恐惧的。或者绝望的。】

　　【他的眼神——是愤怒的。】

　　【一种被压抑到极致、随时可能爆发的愤怒。】

　　【“快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回头扫了一眼队伍。“天黑之前必须到峭壁。不然巡逻的人会发现我们。”】

　　【“许大哥……”一个年轻的、大概筑基境的修士小声说。“我……我走不动了。”】

　　【他的双腿在抖。不是累的。是——魔核在反噬。】

　　【每一个试图离开猩红之眼控制范围的真魔修士，都会遭受魔核的反噬。距离越远，反噬越强。就像绳子拴着的狗。走太远——绳子就会勒脖子。】

　　【“吃下去。”化神境的中年人从袖中摸出一颗灰黑色的丹药，塞进筑基境修士的嘴里。“这能压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走不到峭壁——你就永远走不到了。”】

　　【年轻修士咬牙把丹药咽下去。灰黑色的药力在他体内蔓延开来。魔核的反噬暂时被压住了。但他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那颗丹药——不是什么好东西。是用自身精血炼制的压魔丹。每吃一颗——折寿十年。】

　　【冯昊看着这一幕。意识中浮现出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