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岁末祭天

　　腊月的临安城，银装素裹。

　　岁末祭天是大宋最重要的礼仪之一，按照惯例，皇帝要率领百官登上城南的圜丘，祭告天地，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今年的祭天格外隆重——钓鱼城大捷的余威还在，朝野上下都希望借此机会，向天下人展示大宋的国威。

　　“殿下，”陈仁帮陈峰整理朝服，“今天的祭天，您要站在宗室的第一排。”“我知道。”陈峰淡淡地说。

　　“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陈仁有些兴奋，“到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到殿下。”

　　陈峰没有说话。他知道，露脸的同时，也意味着被更多人盯着。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正等着他犯错。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陈峰下车时，看到文武百官已经列队等候。文天祥站在文臣的队伍中，冲他微微点头。张世杰穿着崭新的铠甲，站在武将的最前面，威风凛凛。

　　“殿下，”董宋臣笑眯眯地走过来，“陛下让奴才来带您。”祭天的仪式繁琐而冗长。理宗穿着衮冕，一步一步登上圜丘，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陈峰站在宗室的队列中，目不斜视，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他知道，岁末祭天之后，朝中的人事会有大变动。按照惯例，皇帝会在新年之前调整一批官员。这是他的机会——把自己的人安插到关键的位置上。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太常寺卿高声诵读祭文，声音在寒风中飘荡。陈峰偷偷看了一眼理宗，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苍白、憔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陛下的身体，果然越来越差了。这个念头让陈峰心头一沉。如果理宗突然驾崩，朝局会变成什么样？他能不能稳住局面？祭天结束后，理宗在紫宸殿设宴，款待百官。陈峰被安排坐在宗室的第一桌，和几个年长的亲王坐在一起。那些亲王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屑。

　　“建安郡王，”一个老亲王皮笑肉不笑地说，“听说你在太学里大出风头，连陛下都夸你。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王爷过奖。”陈峰不卑不亢，“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另一个亲王冷笑，“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事？”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陈峰看着那个亲王，微微一笑：“王爷说得对，我确实是个孩子。但孩子也有孩子的用处。至少，我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那个亲王的脸色变了。

　　“你——”

　　“够了。”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执。众人看去，是信王赵与芮——陈峰的父亲。赵与芮虽然平庸，但毕竟是理宗的亲弟弟，在宗室中还是有些威望的。他冷冷地扫了那几个亲王一眼，然后对陈峰说：“跟我来。”赵与芮把陈峰带到偏殿，关上门。

　　“禥儿，”他的声音很低，“你今天不该和他们吵。”

　　“父亲，我没有吵。”陈峰说，“我只是在告诉他们，我不怕他们。”

　　赵与芮叹了口气：“你不懂。这些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他们有资历、有人脉。得罪了他们，你在宗室里就寸步难行。”

　　“父亲，”陈峰看着赵与芮，“你觉得，他们把我当自己人吗？”赵与芮沉默了。

　　“他们不会。”陈峰说，“不管我做得多好，他们都不会接受我。因为我太年轻了，因为我太出风头了。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那你想怎么办？”

　　“不需要他们接受。”陈峰说，“我只需要陛下接受。”

　　赵与芮正要说话，偏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殿下，陛下召您去御书房。”陈峰心头一紧。理宗在宴会中途突然召见，一定出了什么事。他快步走向御书房，推开门，看到理宗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色铁青。

　　“陛下，怎么了？”

　　“你自己看。”理宗把信递给他。陈峰接过一看，瞳孔猛地收缩——信上只有一行字：“忽必烈称汗，誓要灭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