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不能寐

　　陈峰被“护送”回荣王府时，天已经快亮了。

　　赵与芮在门口等着，看到他安然无恙，长出了一口气。但当他看到跟在陈峰身后的禁军时，脸色又变得煞白。

　　“禥儿，这……”

　　“父亲不必担心。”陈峰勉强笑了笑，“陛下只是让我好好休息。”

　　赵与芮当然不信，但当着禁军的面，也不好追问。两人进了府，禁军就守在门外，说是“保护殿下安全”，实际上是软禁。回到房间，陈峰瘫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一片混乱。钓鱼城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理宗为什么突然变脸？郭守敬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天亮后，陈仁来了。他是以太学生的身份来“拜访”的，禁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行。毕竟，太学生是朝廷的体面，不能随便得罪。

　　“殿下，出大事了。”陈仁关上门，压低声音说。

　　“说。”

　　“贾似道连夜进宫，说殿下妖言惑众，意图动摇军心。”陈仁的脸色很难看，“他还说，殿下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钓鱼城的地形？一定是有人指使的。”

　　陈峰心头一沉：“他怀疑谁？”

　　“文天祥。”陈仁说，“贾似道说文天祥和殿下一唱一和，是在演戏给陛下看。他们的目的，是想借钓鱼城之事扳倒贾相公。”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让陈峰不得不佩服。贾似道果然是个老狐狸，一出手就把他和文天祥绑在了一起。

　　“陛下信了？”

　　“一半一半。”陈仁说，“陛下没有治殿下的罪，但也没有驳斥贾似道。他让禁军保护殿下，说是为了殿下的安全，实际上是……”

　　“怕我和文天祥勾结。”陈峰接过话。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

　　“文状元那边怎么样？”陈峰问。

　　“他已经出发去四川了。”陈仁说，“贾似道本来想拦他，但陛下的旨意已经下了，拦不住。不过，贾似道在沿途安插了人手，随时监视文状元的动向。”

　　陈峰沉默了。文天祥此去凶多吉少，如果他在路上出了意外，不仅自己少了一个盟友，还会背上“害死忠良”的罪名。

　　“陈兄，”他突然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殿下请说。”

　　“去一趟太学，把钓鱼城的真实情况散播出去。”陈峰的目光变得锐利，“就说王坚将军主动出击，打了胜仗。蒙古人损兵折将，已经退兵了。”

　　陈仁愣住了：“可是……我们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啊。”

　　“我知道。”陈峰说，“但我们需要用舆论逼贾似道表态。如果他反对这个消息，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如果他赞成，那就等于承认钓鱼城没事。”

　　“万一消息是假的呢？”

　　“那我们就赌一把。”陈峰直视着他的眼睛，“赌王坚能赢。”

　　陈仁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头：“我这就去办。”陈仁走后，陈峰独自坐在窗前。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画出斑驳的光影。他想起穿越前的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历史系博士生，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和故纸堆打交道。现在，他却要在一场生死博弈中，赌上自己的命运。

　　门外传来脚步声，禁军换岗了。新来的将领是张世杰，他站在门口，隔着门缝看了陈峰一眼。

　　“殿下，”张世杰突然开口，“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将军请说。”

　　“钓鱼城的消息，是真的。”张世杰压低声音，“末将昨日收到家兄的密信，王坚将军确实打了胜仗。蒙古人伤亡惨重，已经退兵三十里。”

　　陈峰的心跳骤然加速：“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