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带长枪

刘秀从桌上拿了个馒头，掰开往里夹了点菜，递到陈有福手里：“晚上都没怎么吃饭，尽喝酒了，路上吃。”

“好。”

“注意安全。”刘秀伸手把陈有福翻起来的领子压平整，“开车慢点，别急，路上黑，看着点行人。”

“知道了媳妇，我走了。”

“等一下妹夫，我跟你一块去。”刘黑子拿了个馒头塞嘴里，腮帮子鼓着，立马跟了出来。

“大舅哥，嫂子刚怀上，你在家陪着就行。所里那边有我跟指导员，不缺人手。”陈有福脚步不停往外走，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人已经出了院子。

刘黑子无奈地坐了回去，凳子腿嘎吱响了一声，眼睛却老是往门口飘，王丽在旁边拿胳膊肘碰了碰他：“想去就去，我这儿不用你守着。”

“算了。”刘黑子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妹夫说得对，你刚怀上，我搁家陪你。”

陈有福开着吉普车往医院方向赶，车轮碾过石板路，车身颠了几下，车灯把前头的路照得白晃晃的。到了医院门口，车子还没熄火，人已经冲了进去，车门都没顾得上关。

手术室门口，薛峰走来走去，皮鞋跟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响。李小虎蹲在地上，后背靠着墙，眼眶里全是血丝，时不时还用手砸自己的头：“都怪我，要不是我，小龙也不会受伤。躺在里面的人应该是我。”

“行了，这里是医院，安静点。”薛峰皱着眉头呵斥道，声音压得低，语气却重，“事情既然出了，你在这怪自己有什么用？”

李小虎嘴唇动了动，重重叹了口气，整个人塌了一截。

走廊里灯光白惨惨的，照得人脸发青。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着，门上贴着“手术中”三个字。陈有福站在门口，盯着那盏红灯看了一会儿，才转头问薛峰：“进去多久了？”

“快一个小时了。”薛峰的声音有些干哑。

陈有福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李小虎指甲抠墙皮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

陈有福从口袋里摸出烟，刚叼在嘴里，又想起来这是医院，把烟塞回去，攥在手心里，烟盒被他捏得变了形，转头看向蹲在那儿的李小虎：“具体怎么回事？”

“所长，是我不好。我一时大意，让人近了身。小龙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李小虎抬起头，脸上带着愧疚，“躺在里面的人应该是我。那小子掏刀子的时候，我反应慢了半拍，要不是小龙把我推开，那一刀就砍我头上了。”

“有危险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开枪？”陈有福盯着李小虎，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配枪是玩具吗？出任务前我怎么交代的？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所长，当时胡三突然拐进一条胡同。我跟小龙也没多想，直接就跟了进去，胡三他忽然转身，从腰里掏出刀子就冲过来了。我没反应过来，胡三的刀已经在我头顶了，小龙一把把我推开，那一刀就砍在他后背上了”李小虎低着头，下巴快贴到胸口了，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砸在地上。

“别跟在这掉眼泪，有个屁用。”陈有福一把拽住李小虎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溜起来，脸对着脸：“查，给我去查。回所里喊人，找到那个动手的人，替小龙报仇。要是找不着，你以后也别回所里了。”

“是，所长。”李小虎咬咬牙，转身走了出去，步子又急又快，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薛峰捏了一下陈有福的肩膀：“有福，他们都还年轻，出点错……”话说到一半，看着陈有福那张比所里人都年轻的脸，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在一起待得时间久了，都忘了眼前这个所长，年纪才是所里最小的。

“薛叔，我不是生气他们没抓到人。”陈有福面色阴沉，“每次出任务我都要叮嘱他们，自身安全第一。必要的时候不要犹豫，直接开枪。功劳没了以后还可以再挣，命可只有一条。中午我还觉得这李小虎性格跟我差不多，办案子也不会死脑筋，谁知道就是个嘴上功夫厉害的。”

薛峰跟着叹了口气：“还是经验不足啊，等明天我看看安排个人带带他。”

“嗯，让大牛哥带吧。”陈有福说完眼睛眯了起来，眼缝里透出一道光，“薛叔，你先回所里，给咱们关系好的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找下人。”

薛峰点了点头：“我来医院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北新桥、安定门、景山那边我都打了招呼，火车站那边也让人盯着了。放心，他跑不掉的。”

陈有福冷笑了一声：“伤了我的人，要是让他跑了，我这所长算白干了。”

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白大褂上沾着几点血迹。陈有福赶忙迎上去：“医生，人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没事，送来的还算及时，后背的伤口缝了二十几针，好在没伤着骨头和内脏，就是失血过多，人现在还没醒。不过年轻人底子好，养个把月就能下地。这两天你们家属看着点，别让他乱动，伤口崩了还得重新缝。”

“医生，那今晚要不要留人陪护？”

“留一个就行，病人现在不能动，晚上要是发烧了得叫人。”医生说着看了陈有福一眼，“你是他领导？”

“是。”

“那你安排个人在这盯着，有事护士会喊。”医生说完就走了，白大褂下摆一晃一晃的。

“好的，谢谢了医生。”陈有福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薛峰，“薛叔，那这边你负责安排一下，我就先回所里了。”

薛峰点了点头，不放心地嘱咐道：“有福，控制点脾气，别把事闹得没法收场。为了个必死之人，不值得。”

陈有福头也不回，抬起手摆了摆：“放心吧薛叔，亏本买卖我肯定不做。”说着人已经出了走廊。

出了医院大门，陈有福跨上吉普车，车子往交道口方向开，引擎声在夜里格外响。

陈有福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攥得发白，脑子里把案子又过了一遍。胡三，鼓楼一带倒卖文物的中间人，按道理说这种就算抓到了也就判个两三年。可袭击公安，抓到最少五年起步，很可能当场就被拔枪击毙了。看来这个胡三身上还有别的案子。

“所长！”

陈有福的车刚停在派出所院里，张勇带着铁锤跟二牛就从派出所里走了出来：“景山派出所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在正阳门那边看到了一个嫌疑人，特征相貌都跟那个打伤小龙的胡三对得上。他们刚想上前询问，那人一溜烟挤进人群就不见了。我带几个人过去找找。”

“去库里拿长枪。我怀疑这个胡三是个亡命徒，这种人知道自己被抓到也活不了，基本不会在那等死。”陈有福看了张勇一眼，“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以直接击毙，安全第一。如果把人围住了，那就别硬上，给所里打电话，我带人过去支援。”

“是，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