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夜烤全羊

夜，钱大宝跟刘黑子靠在板车边上休息。陈有福天擦黑就去追羊了，到现在还没回来。野驴窝在一旁，吃着钱大宝特意挑的嫩草。

“哎。”刘黑子叹了口气，舔着手里那块还没指甲盖大的烤羊肉，翻来覆去舍不得吃：“早知道那会儿就拖一只狼丢车上了，虽说肉难吃了点，好歹是肉，这会就能烤来填饱肚子啊，总比现在饿着肚子啊强。”说完转头看向钱大宝：“大宝，你那真没一点吃的了？”

钱大宝闻言，直接打开行李箱，里面除了一瓶酒以外，就剩下几件衣服：“没了。你手上那点还是我揣裤兜里没舍得吃的。本来还有半块饼，下午的时候我偷偷吃了，那会儿实在饿得慌。”

“好啊大宝，那会我问你吃啥，你还说没有，原来是偷吃饼干。”刘黑子起身怒视着钱大宝：“亏你还说跟我关系最铁，我呸！”

钱大宝尴尬的笑了一声：“这不是实在太饿了嘛，再说我不是把最后那羊肉给你了嘛，饼干也没羊肉顶饿啊！”

“就那指甲盖大小的羊肉还不够我塞牙缝的！要不？”刘黑子的脸上露出一抹坏笑，眼神飘向了野驴，眼珠子在野驴身上打量了一下，从驴脖子看到驴腿：“咱们把它给……”

“你想也别想。”钱大宝一把搂住野驴的头，两只胳膊箍着驴脖子，脸贴在驴耳朵旁边：“这是我野驴哥，人白天辛苦拉了一天的车，晚上你就想吃人家肉，你的良心在哪里？野驴哥拉车多卖力啊，蹄子都磨出印子了，你看不见啊！”

刘黑子撇了撇嘴：“不让吃就不让吃呗，说明你还不太饿，还我没良心，我倒是看看，等你饿急了眼，还护不护了，到时别说你野驴哥，树皮你都想啃。”

“你放心，我就算饿死，也不能吃我野驴哥的肉。”钱大宝拍了拍驴脖子，手掌在毛上捋了两下。

“行行行，你良心大大的好！”刘黑子起身伸手去拿行李箱里的酒：“那我喝点酒吧，好歹也是粮食酿的，能顶饿。”

钱大宝一把关掉行李箱的盖子，箱子盖磕在箱沿上啪的一声响，手按在箱盖上面，摇着头：“这个你也不能喝，这个要留给野驴哥的。没这玩意儿它不拉车，如果你非要喝，我也不拦着了，就是明天这车要你拉了，你得好好想想，你一个人能不能拉得动！那五箱金子，加上板车，怎么都有一千斤了。”

“得，那还是留着给你野驴哥喝吧，这会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别说拉车了，明儿个能不能走路都是个问题。”刘黑子把手缩回来，转头朝着远处看去，草甸子黑黢黢的。

“知道就好。”钱大宝把箱子往自己身边挪了挪，生怕一不注意就被刘黑子给偷走了。

刘黑子看着钱大宝的小动作，气的咬了咬牙，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两下，什么也没摸出来，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有福追到羊了没？这都去了老长时间了，早知道就不让他去追了。这黑灯瞎火的，要是磕了碰了，回去秀不得跟我急眼啊？”

“你别担心了，有福厉害着了。再说了，他最惜命了，情况要是不对，他溜得比兔子还快。”钱大宝从一旁拔了一根草放进嘴里嚼着，草根带着点甜味。眼睛死死地看着陈有福离去的方向，脖子伸着，忽然，远处出现了一个亮光，一闪一闪的，在黑暗中格外扎眼。钱大宝兴奋地站了起来，手指头指着那个方向：“黑子，那有手电筒的亮光，你过去瞅瞅，看看是不是有福回来了。”

此时陈有福慢悠悠地左手扶着肩头上的羊，右手拿着手电筒，嘴里还叼着烟，烟头一明一暗的，看到刘黑子跑过来，嘴角咧开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大舅哥，让你找能生火的材料找到了没？咱们继续吃烤羊！”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的羊了。”刘黑子手一抄把羊搁在自己肩上，转身就往回跑。人还没跑到板车那儿，声音先传了过来，嗓门大得在草原上荡开：“大宝，起火！有福打到羊了，不用吃你的野驴哥了！”

钱大宝咧着大嘴拍了拍一旁的野驴：“野驴哥，有福打到羊了，这下没人在惦记你身上的肉了。”说着起身拍了拍手：“烧火烤羊咯。”

三人围着火堆坐着，火苗子蹿起来，把周围的草地照得亮堂堂的。羊架在火上，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响，香味飘出去老远。陈有福翻着羊，撒了把盐，又撒了把孜然：“行了，可以吃了，这小羊羔肉嫩，不能烤太久。”

钱大宝伸手撕了一块羊腿肉，咬了一大口，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自己打羊，吃起来口感就是不一样，我觉得比前两天吃的那顿还好吃。”

“那是你饿！”

刘黑子啃着羊排，嘴角全是油，伸手就去撕了一块羊肉：“妹夫，这黑灯瞎火的，这羊你咋追上的？”

“也是运气好。”陈有福把烟掐灭，拿刀削了块肉塞进嘴里：“本来都跟丢了，我都准备往回走了，走到那边山坡底下就碰上这头小羊，估计是跟羊群走散了，我过去的时候它还在那吃草，我拿绳子一套就套住了。”

“你这名字，真是没起错。”刘黑子摇了摇头，又拿了一块肉。

野驴哥闻着撒了孜然的烤羊肉，鼻子抽了抽，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钱大宝，舌头舔着嘴唇，钱大宝撕了块羊肉，犹豫了一下：“野驴哥，你不能吃这个，对你身子不好。”说着从旁边拔了把嫩草递过去：“你还是吃草吧，这玩意儿才是你的饭。”

野驴叼着草，嚼了两口，可眼睛还是盯着钱大宝手里的羊肉。钱大宝叹了口气：“就一口，多了没有。”

刘黑子瞪着眼：“驴吃肉？你当它是狗呢？”

“你懂啥，野驴哥不一样，人家杂食动物，啥都吃。”钱大宝嘴上硬，手里还是撕了一小条，野驴舌头一卷，肉条就没了，嚼了两下，耳朵抖了抖，心满意足地趴回地上。

“大宝，野驴真的是杂食动物？我咋不知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钱大宝低头咬了口肉：“是野驴哥跟我说的，你又不能跟它唠嗑！”

陈有福听完憋着笑，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三人吃着烤羊肉看着天，天上的星星密得很，一颗一颗亮晶晶的，火堆里的柴火噼啪响，火星子飞上去，跟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火哪个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