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野驴哥
“哼,去就去。”
钱大宝把肩膀上的绳套往下一扯,随手搭在板车帮上。又伸手按在肩膀上面揉了两下,草原上的风从远处掠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潮气,把他衣角吹得猎猎作响,眯了眯眼,大步朝着野驴走了过去。
“野驴哥,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唠会嗑呗。”
陈有福一拍额头,“啪”的一声脆响:“这娃没救了。”
此时野驴歪头看着走过来的钱大宝,也不害怕,耳朵转了两下,像是听懂了什么,又像是没听懂,它咧着个大嘴叫了一声。
钱大宝也不急,蹲下身从地上拔了一把嫩草后慢慢的走了过去,嘴里念念有词:“野驴哥,咱可没空手过来,给你带了草了。你可不能踢我,要是敢踢我,我就跟你急。”
野驴看了看钱大宝手里的草,鼻子抽了两下,凑了过来,张开嘴吃了起来,钱大宝乐呵呵地摸着野驴的毛发,从脖子一直顺到脊背,像哄小孩似的:“我跟你说,这草也就一般,我那有好玩意,酒你知道不?那可是好玩意,保准你喝完还想喝。”顿了顿,他又继续看着野驴,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带着点坏笑:“要不要尝尝?”
野驴此时打了个喷嚏,脑袋上下点了点,耳朵抖了抖,鼻息喷在钱大宝手背上,热乎乎的。
“那成,我就给你点尝尝。”说着,钱大宝转身走了回去,步子慢悠悠的,挑衅似的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陈有福和刘黑子,在他俩惊愕的目光中,他蹲到行李箱前,拉开拉链,从里面把二锅头拿了出来,瓶身玻璃在日头下晃了一下光,他转身又走了回去。
刘黑子用胳膊肘捅了捅陈有福:“妹夫,大宝还真有跟动物交流的能力?”
“应、应该没有吧!”陈有福嘴巴张了张。
钱大宝走到野驴前面,拧开瓶盖,倒了点在手掌心上,酒香一下子飘出来,冲进风里,野驴耸动了鼻子凑了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没两下就给舔干净了,接着头往钱大宝拿着的酒瓶上凑,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想继续喝啊?”钱大宝晃了晃手里的酒瓶:“也不是不行,可你得答应帮我拉车!你要是同意,那我就继续给你喝!”说完,他起身走回了板车旁边,转头看着站在原位的野驴,皱着眉头喊道:“来啊野驴哥,你不想喝酒了?”。
那野驴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蹄子踩在草地上,?N?N响,尾巴还甩了两下。
“我擦!”刘黑子爆了句粗口,手在大腿上拍了一下:“这尼玛是野驴成精了,还是大宝成精了?”
陈有福同样瞪着眼睛,伸出大拇指:“大宝哥牛皮格拉斯!”
“哼。”钱大宝一脸傲娇的样子,下巴抬得老高,一边给野驴喂着酒,一边用下巴点了点俩人:“你俩傻站着干啥,倒是过来搭把手,把这绳子给野驴套上啊!还好意思说我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俩人立马跑了过去,生怕慢一步野驴就改了主意,刘黑子刚想把绳子套在野驴的脖子上,野驴甩了甩脑袋,耳朵扇了两下,蹄子在地上刨了刨,手里的动作一僵,往后退了半步。
“妹夫,要不你来?”
“大舅哥,你咋这么怂?”陈有福恨铁不成钢的从刘黑子手里拿过绳子,还没靠近,野驴从鼻孔里呼出一口气,带着酒气,陈有福咽了咽口水:“这野驴不会喝醉了吧?闻着都是酒味,我这还没跟秀结婚呢!”说完陈有福看向了刘黑子:“大舅哥,要不还是你来?你比我抗揍!”
刘黑子连忙摆了摆手:“大宝,你在跟你野驴哥唠俩句,它不配合啊!”
“那成吧,我在跟它唠唠。”说着,钱大宝伸手轻拍了两下驴脖子,手掌在毛上捋了捋,语气像跟老熟人商量事儿:“野驴哥,咱可是说好的了,你喝了我的酒,就得给我干活,咱爷们一口唾沫一口钉,说好的事,可不兴变卦。”说着,他拿过陈有福手里的绳子,套在野驴的脖子上,绳结系紧,拽了拽,又特意试了试松紧,确定不会太勒着野驴,这才拍了拍。
“行,野驴哥说话算话,是个爷们!”
野驴转头拱了拱钱大宝,伸出舌头舔了舔酒瓶,咧着大嘴。
“那成,我在给你喝点,先说好,喝完这口就不能再喝了,喝多了一会儿就没法拉车了。”钱大宝又倒了一点点在手心里,野驴舌头一卷就没了。接着他就把瓶盖盖上,酒瓶子塞回箱子里,一屁股坐在车头,腿耷拉在车板边上,吆喝了一声:“走了野驴哥。”
野驴抬腿缓慢地往前走去,蹄子踩在地上稳稳当当,板车轱辘跟着转起来,嘎吱嘎吱响。留在身后的陈有福和刘黑子顿时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黑子把手搭在陈有福的肩膀上:“妹夫,你说咱以前是不是小瞧了大宝?”
“嗯,大舅哥!以后可不能再逗人家玩了,这他娘的是个人才啊。”陈有福嘴角抽了抽,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前面坐在车头上哼小调的钱大宝:“当公安可惜了,他应该去马戏团的!”
“啥团?”
陈有福摆了摆手:“那都不重要,你说咱回四九城后买几条狗让大宝哥养着咋样?他这技能不用上台可惜了。”
刘黑子思考了一会:“这主意不错。”
钱大宝转头看向二人,脸上得意劲儿还没下去:“有福,黑子,你俩走不走了?抓紧上车啊,野驴哥拉着稳当得很,比咱们走路快多了。”
俩人“哦”了一声,立马跑了过去,刘黑子爬上板车,坐在箱子旁边,两条腿盘着,陈有福坐在车尾,腿耷拉在外面,手扶着车帮。
钱大宝坐在车头,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摸着驴耳朵,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风从草尖上拂过去,板车吱呀吱呀地碾过草甸,三个人的影子被日头拉得老长,晃晃悠悠地往东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