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精神损失费

这句话一出，张南愣住了，他瞬间有点儿慌了。
李四要是没兵役在身的话，他这个捕快强闯民宅可就没有由头了啊！
事情闹大了，县太爷也没理由保他。
因为现在造反的百姓太多了，大多都是被官府逼的。
所以现在官府也开始做样子演戏了，官差不许无故找百姓麻烦，一旦被发现，轻则丢掉乌纱帽，重则直接背上徭役。
张南立刻看向了李富强：“岳父，你不是说他有兵役在身吗？”
李富强点了点头，道：“对啊！他确实有兵役在身，当初抽签的时候，我亲自抽的，绝对错不了！”
闻言，张南瞬间松了一口气。
“听到没？你有兵役在身，还敢抵赖？”
“今天就算是我杀了你，县太爷也不会找我任何麻烦，反而还会给我发赏钱！”
再看李四，此时非但不慌，反而讥笑一声：“是吗？那如果我拿出这个呢？”
只见李四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两张折叠整齐的纸。
一张是屯兵办开具的“身患隐疾，准予暂缓征调”的证明文书。
另一张，是那个简单的只有一个王字和手印的介绍信。
他将证明文书抖开，亮在张南面前。
张南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上面真实的官印，还有屯兵办的字样，做不了假！
更重要的是，上面写的“暂缓征调”！
能拿到这种东西的，要么是真有隐疾，但刚才李四的身手完全不像。
要么就是背后有关系，打通了关节！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这个李四，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普通百姓了！
他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院门外那辆不算崭新但绝对结实的驴车，以及车上满载的粮食、猪肉、煤炭等物资。
寻常百姓，谁买得起驴车？
谁一次性能买这么多东西？
尤其是那些上好的石炭，都不是便宜货！
这个李四，绝对不简单！
张南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刚才的嚣张气焰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后怕和懊悔。
自己这是踢到铁板了啊！
他看了一眼那封只有一个王字的介绍信，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王家？
在边定县，姓王的大户，而且能有这么大能量的，只有那一家！
连县太爷都要给几分面子的王家！
李富强还没反应过来，见女婿脸色不对，催促道：“女婿，愣着干什么？一张破纸而已，撕了它！快把这刁民抓起来啊！”
“闭嘴！”
张南猛地回头，狠狠瞪了李富强一眼，恨不得抽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岳父两巴掌！
都是他，把自己拖进了这滩浑水！
张南脸上堆起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对着李四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了许多：“这个，李……李四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手下赶紧把刀收起来，去扶起地上躺着的那个捕快。
“误会？”
李四似笑非笑，手中窄刀并未归鞘。
“你们擅闯民宅，毁坏财物，还要绑我秀姐，这叫误会？”
“这……这……”
张南额头冒汗，脑筋急转。
“是我们莽撞了！主要是岳父他……他老人家腿断了，心里有气，说您……说您无故殴打于他，我们这才……这才前来查看。”
“现在看来，其中必有隐情！对，必有隐情！”
他一边说，一边踢了李富强一脚，低声道：“还不快给李四兄弟道歉！”
李富强愣住了，他没想到形势会急转直下，女婿怎么突然就怂了？
但他也不傻，看张南那惶恐的样子，知道李四拿出来的东西不简单，自己可能真惹不起。
他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四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心中不屑。
他本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毕竟杀了官差就是公然造反，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否则以后谁都敢来踩一脚。
“查看？带着刀，要绑人，这叫查看？”
李四声音冰冷：“今天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南心里一紧，连忙道：“李四兄弟，您说，要怎么着才能揭过？我们一定照办！损坏的东西，我们赔！双倍赔！”
李四看了一眼满院狼藉，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王秀秀，心中有了计较。
“第一，损坏的东西，照价赔偿。”
“粗略算下来，被你们砸坏的锅碗瓢盆、乱扔糟蹋的粮食、扯坏的衣物，还有这被踹坏的门，少说也得五两银子。”
五两！
张南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知道李四这是在狮子大开口，那些破玩意儿加起来能值一百文顶天了！
但他不敢反驳，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第二，给我秀姐赔礼道歉，要诚心。”
“是是是！”
张南立刻转向王秀秀，深深一躬。
“这位嫂子，对不住！是我们莽撞，惊吓到您了！我们给您赔不是！”
王秀秀偏过头去，没有理他。
张南也不觉得尴尬，又转向李四。
“第三。”
李四的目光扫过张南和李富强，最后落在张南脸上。
“今天这事儿，是因你们而起，扰了我家清净，吓到了我秀姐，精神损失费，再拿五两银子吧。”
精神损失费？
张南虽然不懂这个词，但意思明白，就是要钱！
而且又是五两！
前后加起来，十两银子！
他当捕快，一个月俸禄也就三百文。
一年下来也就三四两银子。
十两银子，那得是他三四年的俸禄啊！
当然了，既然都当捕快了，那张南肯定有许多灰色收入。
但即便如此，十两银子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且今天出来是替岳父出气，根本没带这么多钱！
“李四兄弟，这……这五两是不是有点……”
张南想讨价还价。
见状，李四冷笑一声：“你要是觉得贵，可以一文钱也不用给，但我也不能保证，你这个捕快还能不能干下去！”
李四知道，他是被那封信中的一个王字给吓到了。
而李四也不戳破，直接把这身虎皮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毕竟以张南的身份，与王家那位大人物也说不上话。
能敲诈他十两是十两。
而张南果然被李四的话给吓唬住了，听李四这意思，他的人脉和手段还有很多啊！
看来今天必须要花钱买平安了！
“十两银子，我现在立刻差人回家去取！马上给您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