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回山寨

到最后，侯三拿着本子走到李四面前，声音都在抖。
“四哥，算完了。”
李四接过本子，看了一眼。
“多少？”
侯三咽了口唾沫。
“一千三百七十四个人，拉人的弟兄一共二百一十三个，按人头算，总共发了……”
他翻开本子，又加了一遍。
“两千七百四十八两。”
他抬起头，看着李四：“两千七百四十八两银子。”
李四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千七百四十八两，换一千三百七十四个兵，值不值？”
侯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狗四在旁边接了一句：“值，太值了。”
李四把本子递回去，转过身，看着那一千三百七十四个新兵，又看了看那些抱着银子笑开花的老兵和犯人。
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
“从今天起，你们都是我李四的兵。”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风中传出去很远。
“跟着我，有饭吃，有银子花，有房子住。”
“谁要是欺负你们，我李四替你们出头。”
“但有一条！”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刀子一样。
“谁敢吃里扒外，谁敢临阵脱逃，谁敢坏了规矩……”
他拔出腰间的窄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
“杀。”
一千三百七十四个新兵齐刷刷挺直腰板，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拳头都攥得紧紧的。
二百一十三个老兵和犯人站在旁边，抱着银子，看着李四，眼睛里全是敬畏。
侯三站在李四身后，压低声音。
“四哥，现在咱们有多少人了？”
李四算了算。
“老兵原来有一百四十三个，加上收编的三百一十二个蛮人，加上牢里放出来的五十三个，加上这一千三百七十四个新兵……”
他顿了顿：“一千八百八十二人。”
侯三的眼睛亮了。
狗四的眼睛也亮了。
一千八百八十二人，快两千人了。
李四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
“走，回山。”
侯三愣住了。
“回山？四哥，县城这么好，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就这么走了？”
狗四也跟着点头：“是啊四哥，县衙住着多舒服，周明德那间中堂我都睡出感情了，还有那些大户送的银子、粮食，全搬上山得费多大劲……”
李四看了他们一眼。
“县城好？县城哪里好？”
他转过身，指着外面那些街道、房子、高墙。
“县城四面都是平地，无险可守，敌人来了，四面八方都能打进来，咱们不到两千人，怎么守？”
侯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四又指着远处的城墙。
“那城墙，年久失修，东边塌了一块，西边裂了一道，随便搭个梯子就能翻进来，你们信不信？”
狗四不说话了。
李四转过身，看着他们。
“黑龙山不一样，上山只有一条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敌人在山下转悠，咱们在山上看戏，敌人攻上来，滚木?石伺候，敌人不攻，咱们就耗着。”
他顿了顿：“县城太大，守不住，山寨虽小，易守难攻。”
侯三挠了挠头。
“四哥，那咱们费这么大劲打县城干什么？”
李四看着他。
“打县城是为了银子、粮食、兵，现在银子到手了，粮食到手了，兵也招到了，还留在县城干什么？等着郡城派兵来把咱们包饺子？”
侯三不说话了。
狗四也不说话了。
李四转身往外走。
“传令下去，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出发，回黑龙山。”
侯三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狗四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喊：“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出发！回山！”
县衙里乱了起来。
老兵们开始打包银子，一箱一箱的，用马车装，装了十几车。
粮食一袋一袋地扛出来，堆了好几车。
布匹、药材、古玩字画，一样一样往外搬。
犯人们帮着搬东西，跑进跑出，忙得脚不沾地。
蛮人们把马牵出来，一匹一匹地检查马掌、马鞍，准备上路。
那些新兵站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干什么。
侯三跑过来，扯着嗓子喊：“站着干什么？帮忙搬东西！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不要了！”
新兵们动起来，有人扛粮食，有人抬箱子，有人牵马，有人赶车，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了。
李四骑在月驹上，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一千八百八十二个人，马车、牛车、驴车，装了五六十辆，拉着一箱箱银子、一袋袋粮食、一捆捆布匹。
队伍从县城大街上走过，沿街的商铺关了门，百姓缩在家里，从门缝里往外看。
有人看见李四，缩回头，砰的一声关上门。
有人趴在窗户上，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嘴都合不上。
有人小声嘀咕：“李四这是要撤了？”
“撤了好，撤了咱们就安生了。”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队伍出了城门，走上官道，朝黑龙山的方向走去。
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在官道上回荡，扬起漫天尘土。
走了半个时辰，黑龙山就出现在眼前了。
远远看去，山还是那座山，黑黢黢的，像个蹲在地上的巨兽。
寨墙还在，那面李字旗还在风里猎猎作响。
山下那片工地还在，房子已经盖了大半，青砖灰瓦，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
一百三十户村民站在村口，看见队伍回来了，有人挥手，有人喊叫，有人跑过来。
“四哥回来了！”
“四哥回来了！”
李四骑在月驹上，看着那些村民，点了点头。
他勒住马，回头看身后那长长的队伍。
侯三从后面跑上来，跑得气喘吁吁。
“四哥，到了。”
李四点了点头。
“把东西搬上山，银子入库，粮食入仓，布匹、药材分类放好。”
他看着侯三：“新兵暂时住山下，搭帐篷，明天开始盖营房。”
侯三点头，转身去安排。
李四骑着马，沿着山道往上走。
寨门打开了，王秀秀和小玉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