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猛攻
周明德骑着马,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王公子,山道太窄,强行攻打伤亡太大,不如围而不攻,山上没粮,用不了多久他们自己就下来了。”
王守义看了他一眼,眼睛里的不耐烦像要溢出来。
“围而不攻?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本少爷等不及!”
孙志才也从后面凑上来,陪着笑。
“王公子,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咱们两千人对一百多人,围起来就行,不用急着攻……”
王守义打断他。
“兵法兵法,你读过几年书?本少爷读的兵法比你吃的盐还多!”
他指着山上:“李四就在上面,你让本少爷围着他?围着他等他自己下来?那本少爷的面子往哪儿搁?”
周明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孙志才也不敢说话了,缩到后面。
王守义转过身,指着山道。
“先锋营,给我上!”
他顿了顿:“督战队在后面,谁退谁死!”
山下的官兵开始往山上冲。
山道很窄,只能并排走五六个人,两边是陡坡,坡上长满了荆棘。
官兵们举着盾牌,一步一步往上挪,走得小心翼翼,盾牌举得高高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李四站在寨墙上,看着山道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侯三从后面跑过来,脸白了。
“四哥,他们打上来了,怎么办?”
狗四也跑过来,腿在抖,但攥着长枪,指节发白。
“四哥,咱们只有一百多人,他们两千人,就算山道窄,一轮一轮往上冲,咱们也撑不了多久啊。”
李四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人。
一百四十三个人,站在寨墙后面,手里攥着长枪,枪尖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其中九十八个是从黑龙山收编的土匪,他们的脸色不好看,有人在抖,有人在咽口水,有人在偷偷往山下看,有人在交头接耳。
他们不是真心跟着李四的,只是想混口饭吃。
现在官兵来了,两千人,刀枪如林,他们的心早就慌了。
李四看着他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看见了,山下两千官兵,是来剿匪的。”
他顿了顿:“周明德恨我入骨,你们跟着我,若是被他活捉,死路一条。”
那些土匪的脸色更白了。
有人手里的长枪差点掉在地上,有人腿一软,靠在墙上,有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们当然知道周明德的厉害,边定县的县令,杀人不眨眼。
每次抓住土匪,直接砍头,连审都不审。
李四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唯有拼死抵抗,才能杀出一条活路。”
“山道窄,他们一次只能上来五六个人,咱们一百多人,堵在寨门口,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他们两千人又怎样?上不来,就是两千个废物。”
那些土匪抬起头,看着李四,有人眼睛里有了光,有人攥紧了长枪,有人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恐惧一点一点变成了狠劲。
一个高个子先站出来,把枪往地上一顿。
“李爷,我跟您干!反正也是一死,不如拼了!”
又一个站出来,接着一个接一个,像排队一样。
李四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山道上那些正在往上爬的官兵,拔出腰间的窄刀,刀身在晨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
“准备战斗。”
第一波进攻是在辰时。
先锋营三百人,举着盾牌,沿着山道往上爬。
山道只有五尺宽,两边是陡坡,坡上长满了枯草和灌木。
官兵们排成五列,一列挨着一列,盾牌挨着盾牌,像一条长蛇,在山道上缓缓蠕动。
侯三趴在寨墙上,手里攥着长枪,指节发白。
他回头看了李四一眼。
李四站在寨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按在刀柄上,没拔。
“等。”
他说。
官兵们爬了不到百步,山道两边的枯草丛里忽然滚下几块大石头,带着泥土和碎石,轰隆隆地往下滚。
走在前面的几个官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砸中了。
盾牌碎了,头盔凹了,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滚下去,砸在后面的官兵身上,又带倒了好几个。
惨叫声、石头滚落声、盾牌碎裂声混成一片,在狭窄的山道里回荡。
“有埋伏!”
有人喊了一声。
队伍乱了,前面的想退,后面的想冲,挤在一起,踩死踩伤好几个。
刘副将骑在山下,脸色铁青。
“不许退!督战队上去!”
督战队举着刀冲上山道,砍了两个跑在最前面的溃兵,尸体从山道上滚下来,血溅了一路。
溃兵们被逼着又往上爬。
李四站在寨墙上,看着那些官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嘴角微微扬起。
“放。”
侯三一挥手,寨墙上十来个土匪举起石头,朝着山道砸下去。
石头有大有小,大的要两个人抬,小的一个人就能扔。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滚下去,带着泥土和碎石,砸进人群里,像碾碎蚂蚁一样碾过去。
官兵们被砸得四散奔逃,有人跳下陡坡,被荆棘扎得浑身是血。
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有人转身就跑,被督战队砍了。
第一波进攻,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死了五十三个人,伤了的不算。
溃兵们连滚带爬地跑下山,兵器丢了一地。
王守义的脸白了。
他看着那些溃兵从山上跑下来,浑身是血,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满脸是血,有的连兵器都丢了,空着手跑。
他的嘴张着,合不上。
“再……再上!”
他的声音都在抖。
第二波进攻是在巳时。
还是先锋营,三百人,换了新盾牌,走得更慢,盾牌举得更高。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走在山道中间,贴着山壁走,盾牌举在头顶,防着石头。
李四站在寨墙上,看着他们,笑了。
“放滚木。”
侯三一挥手,寨墙上的土匪把准备好的滚木推下去。
滚木是松木的,一丈多长,两个人才能抱得过来,上面钉满了铁钉,从山上滚下去,带着巨大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