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五万美金买情报,黄金荣的盘算!

门童进了大世界大门,一路快步蹭到大堂经理跟前,悄悄从裤兜里摸出十块大洋塞过去,弓着腰小声禀报:“经理,外头门口来了一群人,开着十辆清一色的黑防弹轿车,下来的全是膀大腰圆的精壮汉子,排场大得吓人!领头的说要找咱们这儿能主事的老板,做一桩五万美金的大买卖,特意让我进来递句话。”

大堂经理捏着手里沉甸甸的大洋,再听见“五万美金”四个字,当场就愣了神,心里飞快盘算了一圈:五万美金折成大洋足有十一二万,这可不是他一个大堂经理能拍板的买卖,怠慢了外头的狠人或是误了黄老板的事,他都担待不起,连忙点头让门童在外头候着,自己赶紧往上通报。

就这么着,消息一层一层往内里传,没片刻功夫就落到了后区包厢里,传到了正陪着高卢鸡客人喝酒的黄金荣耳朵里。这个时候黄金荣刚从法租界巡捕房华人督察长的位置上退休没多久,明面上退了位,实际在法租界、华界的权势半点没减,大世界本身就是他今年刚接管的的,还不是他的产业。

黄金荣这辈子最贪爱黄白硬货,一听五万美金的买卖,当下就来了精神——这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还是紧俏的外汇,这年头不比大洋,外汇金贵得离谱,别说江湖青帮,就算是国民政府手里,攥着的外汇都没多少,这么大一块肥肉主动送上门,哪有不见的道理?

黄金荣听完汇报,拇指摩挲着酒杯沿,稍一沉吟就对手下吩咐道:“请这位贵客上来吧,我倒要见见,是什么人敢带着这么大阵仗来我大世界,还出手就是五万美金的买卖。”

指令很快顺着原路层层传了下去,而这个时候雷大炮已经在门童的引领下进了大世界大门。进门后,雷大炮停下脚步,对跟在身后的四名顶尖保镖吩咐道:“你们四个就在一楼大堂盯着,守住门口接应,我带楚子明和金刚进去就行。”

吩咐完,雷大炮就带着楚子明和金刚两人,跟着门童一路往人少清净的后区包厢走。一路穿过热闹的舞池、赌场,踩着猩红地毯,避开莺莺燕燕的舞女和吆五喝六的赌客,不多时就到了黄金荣喝酒会客的包厢门外。

雷大炮停下脚步,回头又对身边两人叮嘱:“你们俩就在外面守着,我进去见见就出来,有动静我会喊你们。”

楚子明和金刚立刻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各自悄无声息贴在了包厢门两侧,手贴在西装内袋的枪柄上,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雷大炮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手叩了叩厚重的包厢木门,里面立马传来一声带着烟嗓的浑厚声音:“进来吧。”

雷大炮转开门把手推门而入,一眼就看清了里面坐着的两个人:一个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国人,另一个是六十多岁年纪,圆胖脸留着短寸,一身绸袍福态满满的胖子——不用问,这就是青帮大佬黄金荣了。

雷大炮没半点怯场,径直走上前对着黄金荣抱了抱拳,开门见山直说道:“想必这位就是在上海滩赫赫有名的黄老板吧,鄙人姓雷。这次特意来拜会黄老板,是想跟您做一桩买卖,这桩买卖对黄老板来说,不过就是开口说几句话的事儿,就能拿五万美金,稳赚不赔。”

黄金荣上下打量了一翻雷大炮,心想此人身材高大,气势不凡,说话不卑不亢,但是淞沪地界没听说这号人物啊?难道是过江龙?

黄金荣呵呵一笑,圆胖的身子往红木椅背上靠了靠,抬着胖手虚邀桌对面的雷大炮入座,开口接道:“雷老板客气了,请坐,坐下慢慢说,到底是什么买卖,值得你出手就是五万美金?”

雷大炮也不跟他绕弯子客气,径直拉过椅子坦然坐下,张口就换了地道的吴侬软语,少了几分生人隔阂:“黄老板,鄙人这次来,就是想找您买一份情报,说白了就是买一个准信儿。”

黄金荣端着葡萄酒杯的手一顿,满是细纹的胖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讶异,也跟着用熟稔的吴侬软语反问:“哦?什么情报,能让你愿意掏出五万美金这么大的巨款?”他在淞沪滚打一辈子,还是头一回见人拿这么大一笔钱换一句话,任他见多识广也难免好奇。

雷大炮抬眼直视着黄金荣,语气干脆利落,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要知道东瀛鬼子黑龙会下属的几家商社或者说是几个帮派,在黄浦码头区域所有仓库的位置和编号,还有那几家商社总部和店铺的确切位置。”

黄金荣闻言挑了挑眉,指尖轻轻叩着光滑的红木桌面,那双在上海滩滚打几十年、早就练得毒辣的三角眼微微眯起,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讶异:“就这么简单?”

雷大炮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神态坦然半点儿不遮掩,语气干脆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对,就是这么简单!”

黄金荣哦了一声,拇指摩挲着拇指上水头足的温润翡翠扳指,话头带着老江湖的试探,留着半截问出口:“那你跟东瀛人是……?”

雷大炮握着茶杯的指节微微一紧,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厉的恨意,话音沉得像钉在地上:“实不相瞒,东瀛人杀了我父亲,抢了我家在黄浦码头的泊位和仓库,这仇我得打回来啊!”

说完雷大炮就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五沓捆得整整齐齐、崭新挺括的1928版百元美钞,轻轻推放到红木桌中央,纸张挺括的脆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坐着的那个高卢法国客人,从头到尾听不懂雷大炮和黄金荣说的吴侬软语,正百无聊赖转着酒杯走神,一眼瞥见那堆数额惊人的美钞,手里的酒杯“咚”得轻轻磕在桌沿,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活了这么大,他也没见过这么整笔摆开的五万美金现钞。

黄金荣不动声色,指尖摩挲着拇指上润润的翡翠扳指,心里飞快盘算了一遍:这些年东瀛鬼子在上海滩势头越来越凶,不光在公共租界耀武扬威培植势力,还一步步往法租界、华界渗,抢码头占铺面,早就动了青帮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