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回 天地为鉴日月为证

“商人……”成渝不解他意的搔了搔脑袋。

“其实商人的脸很丑陋,也很阴险毒辣,在这些丑陋凶残的背后,我们永远看到商人的外表大于本色,永远看到商人的内容大于实质。什么是商人?难道只有互相利用,哪怕是至亲至爱?能做商人的人,通常能说会道,稳重老成,深藏不露,荣辱不惊,自控能力相当强。就跟你一样!他们几乎都长了一张敏锐而清澈的脸孔,暗熟人性与人心,也深知人情冷暖的重要性。或许你说你不是,可是你并不能保证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不会变,谁又能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呢?”

“我先前说过了,我不会!”成渝听他这么说,急得干跺脚。

“二哥哥你不要生气,文哥哥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他是在担心你。”林黛接口道,她不知道他以前的故事,当然每个人都有父母,看他本人的涵养,并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那么为什么会沦落至此,和这两个小他的少年在一起,他不说,她也不问。不过他能说出这样有见地的话,应该是从她刚才那番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里惊醒出来想到自己的身世,他——应该比她更了解成渝这个少年的品性,难道说……

“担心我什么,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成渝不解的大叫道。

“假如由一个平常人蜕变到商人的角色,那是如何的艰辛、困惑、痛苦、迷茫,不用回首内心却充满了凄凉,也许你在不知不觉中已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人能分享你的喜悦,你的成功。

人都是有心也都是有情的,在那些写满泪水与苦涩的经历中,他们也曾尝试过放飞自我,然而在商圈存在的一天,就永远没有自我,只有征途,只有拼杀,只有矛盾,只有凶猛,才不会被别人挤掉。

商人以个人利益为重,商人无奸不商!”林黛说完这句话转过了头,无声的走了出去,雪雁连忙跟了出来。

“姑娘这是怎么了?刚才还是好好地,怎么忽然间我感觉要死要活的?”

“是吗?谁死了?”林黛扶着她的胳膊上了马车。

“我哪知道。”雪雁撅着嘴跟着上来。

“这就对了,谁也没死,都活着好好地。”林黛淡淡的一笑,望向车帘外边才发现原来风已经停了,雨也住了,风卷起车帘,冷冷的,一股凉意涌上了心头。

一场秋雨一场凉,这凉风习习的深秋,飘洒着梧桐的寂寞卷轴,是零落的红叶,在萧瑟的清风里,化作翩翩的恋鸟,在千年不变的思念里增添哀愁。

江南的深秋有些潮乎乎的凉,林黛浑身上下裹的严实往翰文这里隔三差五的跑,最后终于因为身子弱,彭翰文在房内搭了一个小火炕,稍稍加点儿柴,屋子里面潮气少了不少,暖烘烘的叫人赖在炕上,不愿意出门。

“成渝哥哥看中了那家店铺?”林黛斜卧在暖暖的炕头,身上盖着被子,一张小脸儿因为刚进来还染着红晕,雪雁将一直带在身上的暖手炉塞到她的手里,嘴里却没等彭翰文答话,喋喋不休的嘟囔着。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体,在这么没时没晌的到处跑,怕真是没命活过十六岁了!”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彭翰文不愿意听的落下了脸色,林黛却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头,或许她说的没错,自己的身体真的不如先前好了,虽然也每天锻炼,但是这幅身子还是不争气,难道还真的似那癞头和尚说的不出家门,不见外姓人就真能平安度过一生吗?可是这样的一生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雪雁当然知道他不应该这么说,可是她是真的心疼自家的小姐,原本还粉嫩的小脸儿,现在却是苍白如纸,都是跟他们这几个人闲操心。

“我没事的,你也少说一句话,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出去跟杰哥哥玩去儿,我和文哥哥说说话。”

“嗯。”雪雁撅着嘴挑帘出去。

“你的身子不好就不要往这边跑了,成渝那里有我呢。”翰文放下手中的书,怜惜的看着她。

林黛迎着他的目光看着他,伸出手指蹭了蹭鼻子尖儿。

“你——”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必说。”他阻止了她下面的话,抬起手给她抻了抻被子。

“你知道什么?”林黛的眼睛瞪大。

“知道你不愿外人知道的事情。”他说着别开目光,岔开了话题。

“店铺他是看了几个,自己都拿不定主意,说是等你再过来的时候,一起商讨一下。”

“他要是相中了那里,也不用等我,反正银子我已经给你了,你就看着他吧。”林黛笑了笑,她对这个翰文还是很放心的。

“你不用担心他岁数小,况且也只是租赁个小店面让他玩玩儿而已,历练一下,先前教的那些都是理论,理论联系实际才能得出真理。”

“理论联系实际……你说的话总是一语中的的精炼。”彭翰文敬慕之情再次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