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意念初探
凌霜是被指尖细微的刺痛感惊醒的。
不是伤口的那种疼,更像是冬日脱下毛衣时,静电带来的瞬间麻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正不受控制地跳跃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紫色电光,像只不安分的萤火虫。
她下意识地想握紧拳头把它藏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攥紧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身体深处传来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虚弱,仿佛连骨骼都变成了棉絮。
“别强迫自己。”
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凌霜偏过头,看到秦岳坐在那张藤编椅里,膝上摊着一本纸页边缘卷曲的古书。房间顶部那片模拟的极光静静流淌,将老人花白的须发也染上了几分梦幻的色彩。
“你的身体需要时间重新熟悉‘平静’的状态。”秦岳合上书,目光落在她依旧跳跃着电光的指尖,“就像绷得太紧的弓弦,突然松开,总会有些余颤。”
凌霜试着放松下来,那点紫色的电光果然渐渐微弱,最终消失在指尖。她轻轻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喉咙干得发烫。
一杯温热的液体递到唇边。不是水,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入口微涩,却奇异地缓解了喉咙的不适,连带着精神的疲惫也似乎被抚平了些许。
“秦爷爷,”凌霜小口啜饮着,忍不住问,“陆辰风他……”
“那小子命硬,只是些皮外伤,早被周教官叫去问话了。”秦岳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平淡,“两位技术员也已脱离危险,你不必挂心。”
悬着的心落下大半,但记忆深处那令人心悸的画面再次涌现——狂暴的能量、自己不受控制的嘶喊、掌心爆开的吞噬一切的紫光……
“我最后……那是不是……失控了?”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种力量……好像不是我……”
秦岳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那面流动着极光的墙壁前,静静凝视片刻。房间里只有光影无声变换。
“霜霜,”他转过身,目光深邃,“你觉得,闪电是善是恶?”
凌霜怔住了。
“它能引发山火,摧毁房屋,夺走生命。”秦岳缓缓道,“也能照亮黑暗,净化空气,为大地带来生机。力量本身,从无善恶。关键在于执掌它的人,心中秉持的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凌霜脸上,带着沉重的力量:“你体内沉睡的力量,很特殊。恐惧它,它会成为反噬的噩梦;放纵它,你会沦为它的奴仆。唯有理解它,接纳它为你的一部分,才能真正驾驭它。”
“理解?”凌霜喃喃道,像个迷路的孩子。
“像理解你的呼吸和心跳。”秦岳的声音温和下来,“感受它的脉动,了解它的习性,明白它因何而涌,因何而平。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时间,更需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倏地转向房门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利。
几乎同时,凌霜也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波动从墙壁另一端传来——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噪音”,带着痛苦和挣扎的涩感,断断续续,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
是那两位技术员!他们还活着,但很痛苦!
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她集中精神,下意识地朝着那股波动“延伸”出去。眼前的景象变了,墙壁仿佛变得透明,她“看”到走廊外医疗人员身上代表生命活力的绿色光晕,更远处,那扇隔绝的医疗门后,两团暗红色的、代表剧烈痛苦的能量场在医疗仪器的包围中微弱地闪烁。
她想看得更清楚,意念不由自主地向前探去……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意念,如同最柔韧的丝绸,轻轻包裹住她的感知,将她缓缓推回。
“霜霜。”
秦岳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带着警示,更带着引导。
“过度的关切,有时亦是负担。收回意念,相信专业的救治。”
凌霜猛地回神,延伸出去的感知瞬间缩回,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几乎瘫软在床上。刚才的“窥视”耗尽了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
秦岳走到床边,掌心轻轻拂过她的额头,一股令人安心的暖流涌入,抚平了精神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