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猜忌的种子

　　训练场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汗水蒸发后的咸涩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凌霜走出场地，指尖还残留着微弱的麻意，那是力量被精细操控后的余韵。这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像暗夜中的萤火，在她心底投下一小片光亮。

　　刚转过冰冷的金属拐角，一个身影便挡住了去路，阴影笼罩下来。

　　林煊斜倚在墙上，双臂抱胸，训练服领口歪斜地敞着，露出半截锁骨。他脸上挂着那种凌霜早已熟悉的、混合着轻蔑与探究的笑容，像审视一件新奇的物品。

　　“哟，这不是我们新晋的‘控制流大师’吗？”他拖长了音调，目光刻意扫过凌霜略显苍白的脸和汗湿的鬓角，“看来陆师兄没少给你开小灶啊，这进步速度，坐火箭似的。”

　　凌霜脚步未停，侧身想从他和墙壁之间的空隙穿过。多跟他浪费一秒口舌都让人觉得窒息。

　　“急什么？”林煊脚步一错，再次堵在她面前，身体逼近，带来一股压迫感。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戏谑变得尖锐，“听说上次野外，陆辰风为了护着你，差点把命搭进去？真是……感人肺腑啊。”

　　凌霜猛地抬头，目光如冷电般射向他。

　　林煊仿佛被这眼神刺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更夸张的笑容，带着恶意的揣测：“我就是好奇，他这么卖命，是念及同门之情呢，还是觉得……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价值，值得他下这么大本钱投资？”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凌霜的反应，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毕竟，一个被影盟盯上、背景成谜的人，总得给自己找条后路，你说是不是？”

　　“林煊！”凌霜的声音像结了冰，“管好你自己的事！”

　　“我多管闲事？”林煊嗤笑一声，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算计，“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那次能量暴动差点把半个能源区拆了，教官们却轻描淡写？为什么陆辰风那种眼高于顶的家伙，偏偏对你另眼相看？凌霜，别装糊涂，你这身来路不明的异能，还有他那不清不楚的底细，真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撬开了凌霜心底那口藏着不安的箱子。对陆辰风的疑虑，对自身力量的恐惧，瞬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让她呼吸一窒。

　　看到凌霜脸色微变，林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语气放缓，却更显蛊惑：“凌霜，跟我们组队吧。我们知根知底，背景干净，比跟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在一起安全多了。下次团队任务，考虑一下？何必把自己绑在一艘可能沉掉的破船上？”

　　原来是想拉拢，更是想离间。凌霜胸中的怒火翻腾，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明悟。她看着林煊那双写满功利和算计的眼睛，忽然觉得他像个跳梁小丑。

　　“说完了？”凌霜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说完了就让开。”

　　林煊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你……”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陆辰风是什么人，也轮不到你评判。”凌霜一字一顿，清晰而冰冷，“至于组队？”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我宁愿相信一个在生死关头能挡在我前面的人，也绝不会选择一个只会在背后捅刀子的‘伙伴’。”

　　“你他妈……”林煊被这直白的蔑视彻底激怒，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训练服下的肌肉绷紧，似乎下一刻拳头就要挥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走廊里紧张的气氛。

　　林煊浑身一僵，猛地收住所有动作，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惊恐取代。他像被烫到一样急速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迅速换上一副恭敬甚至带着谄媚的表情：“周、周教官！我们……我们正在交流考核心得！对，交流心得！”

　　周毅教官如同铁塔般矗立在走廊尽头，高大的身影投下沉重的阴影。他面无表情，目光先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林煊，然后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凌霜脸上，锐利得仿佛能剥开皮囊，直视灵魂。

　　“交流心得需要堵在通道口，剑拔弩张？”周毅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千钧重压，“林煊，重力室，基础体能三十组。立刻，马上。”

　　“是！教官！我马上去！”林煊如蒙大赦，头点得像捣蒜，狠狠剜了凌霜一眼，几乎是跑着逃离了现场，背影狼狈不堪。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凌霜和周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送风声。

　　周毅的目光在凌霜身上停留了足有十秒，那沉默的审视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难熬。凌霜垂下眼睫，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跟我来。”周毅终于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转身走向另一条通道。

　　凌霜默默跟上，手心微微沁出冷汗。周教官亲自过问，绝不会是因为简单的口角。

　　周毅带她来到一间小型战术分析室外，透过巨大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全息投影正反复播放着刚才考核的片段——重点是她和陆辰风的战斗画面，每一个细节都被慢放、放大。

　　“你的能量控制精度，短期提升幅度异常。”周毅指向投影上代表她能量波动的频谱图，那原本锯齿状的曲线变得平滑了许多，“波动阈值收窄超过一半。解释一下。”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凌霜，不容她有丝毫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