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殊途

　　更气人的是，那只没良心的小猫很快就从沙发底下钻了出来，屁颠屁颠绕着彼得的脚又贴又蹭。

　　西尔维亚有些吃味地看着这一幕，几根随风飘扬的细碎浮毛借着气流，好巧不巧又进眼睛了。

　　“嘶……”

　　“别动，你眼睛都揉红了。”

　　彼得的声音近在咫尺。还没等西尔维亚反应过来，一双带着薄茧的手已经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揉眼睛的动作制止住。

　　他把她拉到光线明亮的台灯下，托着她的下颌：“别眨眼，我帮你吹一下。”

　　西尔维亚眨了眨泛红的眼睛，目光顺着他专注的眉眼，落在了他的鼻梁中央，然后一路向下，停留在鼻尖上。

　　西尔维亚很喜欢亲吻。

　　在闲暇的时候，她会和彼得打闹，当他们的眼神对在一起后，西尔维亚就会把脸凑过去，一点点贴近。彼得总是会顺从又羞涩地阖上眼睑，她会先亲吻他的眼睛，亲吻他的鼻尖，最后再亲吻他的嘴唇。

　　彼得的鼻尖有一个不显眼的红痣。西尔维亚对它亲有独钟，因为若非距离近至唇齿相依，寻常人根本窥不见它的存在，那是独属于她的烙印。

　　这个彼得的鼻尖没有痣。

　　眼前的人不属于她的时空。这个彼得属于这个宇宙，属于魔术师。他的过往、他的伤痛、他独自走过的漫长黑夜，都只属于他自己。

　　西尔维亚望着他，脑海中盘旋了数日的迷雾与困惑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她不该因为魔术师和她有同一张面孔同一个名字，就傲慢地将对方视作自己的延伸。她依然无法认同不可饶恕咒背后的恶意，但她忽然发现，自己不能去苛求一个变体必须符合自己的道德准则。

　　理解并不意味着赞同，但经历赋予了每个人选择的权利。也许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大人们兜底，她经历了很多不一样的事情。

　　“好了，弄出来了。”

　　彼得松开手，退后了半步，“感觉好点了吗？”

　　“嗯。”西尔维亚抬起手，轻轻抹去脸颊上的生理性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