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深夜

　　眼前的场景彻底变得暗淡，西尔维亚还没从这些曾经的记忆中回神，就被后脑勺传来的疼痛感拉回了现实。

　　彼得已经彻底清醒了，他把她扑倒在地，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但是没有用力，只是为了固定住她不要乱动。

　　“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

　　西尔维亚抽了一口气，意识仿佛在悬崖边摇摇欲坠，后脑传来的钝痛感和心脏的抽痛让她眼睛一眨就掉下眼泪。她的嘴唇颤抖，脸颊一片濡湿，泪水顺着面部曲线流进发丝。

　　身后房间的暖光是唯一的光源，西尔维亚看着彼得的脸被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恍惚意识到她已经从过去的记忆里退出来了。

　　彼得幽暗的双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放开西尔维亚，坐起身，仰头看着天花板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抱歉。”他看了一眼年轻的稚嫩的17岁的恋人，“我不该大声凶你。”

　　西尔维亚仍旧躺在地板上，她伸出一只手臂挡住脸，沉默地摇头，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我才应该说抱歉。”她闷闷地说，“抱歉——一切。”

　　她没有点明到底是在为什么道歉，也不想知道彼得听到后会怎么想。

　　又是沉默。

　　窗外传来由远到近又由近到远的警笛声。

　　西尔维亚扯着袖子把脸上乱七八糟的水痕擦干净，问：“你要去吗？”

　　“不用。”

　　彼得突然伸手，西尔维亚瑟缩了一下，没有躲。

　　彼得的手指冰凉，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明明刚刚全身的血液都像是沸腾了一样发热，现在又像是泡在冰桶里一样寒冷。

　　她感觉脖颈处一空，彼得把项圈取了下来。

　　“我猜这个对你没有用了。”

　　说出这句话后，他看起来更疲惫了，整个人泄掉了最后一口气，由内向外散发出一股颓废感，像被遗弃在雨里孤零零的小狗。

　　“可以不要走吗？”他哑着声音问。

　　西尔维亚的心刺痛了一下。

　　纽约十月的凌晨温度已经很低了，西尔维亚撑着身体坐起来，她穿的太少，又在没有地毯的地上躺了很久，浑身都是冰的。

　　西尔维亚扯过一旁的毛毯盖在身上，吸了一下鼻子，她一眨不眨地和彼得对视，深棕色的眼眸此时呈现出漆黑的颜色。

　　“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西尔维亚低声说，把毛毯裹的更紧了。

　　彼得默默挪到她旁边，西尔维亚大方地把毯子分了一半给他，他们挤在一块毛毯搭出来的小帐篷里，膝盖贴着膝盖，心却离的很远。

　　西尔维亚看向地板上的一圈暖光，直到眼前只剩下这一个颜色，她才眨了眨酸涩的双眼。

　　她嗓子有些发紧：“我看到的那些，就是我的未来，对吗？我和你站在了对立面，然后我失败了，我死了。”至少在彼得的认知里面，她死了。

　　“我不知道。”彼得说，“这是我的过去，但不会是你的未来。”

　　好久都没人说话。

　　西尔维亚还需要时间来平复那些记忆，一些片段时不时在她的脑海里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