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墓石

　　走廊里人声鼎沸。

　　西尔维亚握着一杯浓缩咖啡，挂着一对极其明显的黑眼圈，一步一晃地走向教室。

　　过去的两周里，她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放在了魔杖测试上。她不是没考虑过自己熬点提神魔药，可那又是另一个课题了。

　　“嗷——”

　　西尔维亚张大嘴巴，毫无形象地打了第无数个哈欠，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就在她准备推开教室后门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频率完全一致、甚至连尾音都如出一辙的哈欠声——

　　“嗷——嗯……”

　　西尔维亚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迎上了对面走来的彼得。

　　彼得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比她好到哪儿去。他鸡窝似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眶深陷，黑眼圈比她的还大。

　　视线对接的瞬间，气氛莫名有些诡异的尴尬。

　　西尔维亚这两周忙着做魔杖，一下课就不见踪影，连手机都不怎么看。除了做小组作业的必要交流，她已经很久没和彼得和内德一起玩了。

　　自然没发现彼得这段时间也忙的要命。

　　“早上好，彼得。要来杯咖啡吗？我还带了一个浓缩胶囊。”西尔维亚好奇地盯着彼得的脸，“你不戴眼镜好看多了，就是黑眼圈太重了。”

　　“呃……谢谢，”彼得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眼神有些发虚地避开了西尔维亚清澈的视线，“我……我只是在做一些，你知道的，物理和生物方面的‘个人课题’，忙到了凌晨三点。”

　　西尔维亚深以为然地地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了一种“懂的都懂”的同病相怜：“真巧，我也是。”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吸血鬼？”

　　内德·利兹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手里捧着一盒甜甜圈，神采飞扬地凑到两人中间。相比于这两个快要干瘪的高中生，内德精神得像打了鸡血。

　　“嘿，不说这个了！你们看昨晚的社交媒体热搜了吗？那简直太疯了！”内德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发现新大陆的亢奋，“纽约出现了一个全新的超级英雄！有人拍到了他的视频！真的太酷了，他就这样那样，然后能在高楼之间飞来飞去。”

　　内德的中指和无名指并拢贴在手心，做出发射蛛丝的动作。

　　“超级英雄？”

　　彼得的身子瞬间绷紧了，差点被自己的唾液呛到。他慌乱地摆着手：“啊……那个！对！我好像……好像在网上扫到了一眼！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叫蜘蛛侠对吧？不得不说，穿红蓝色衣服那个……挺帅的！我是说，动作挺酷的，对吧？”

　　西尔维亚困倦的大脑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她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看向内德：“等一下，蜘蛛侠是谁？某种穿着蜘蛛皮套的街头艺人吗？”

　　“什么？！西尔维亚，你居然不知道？你这两周是住在没有网的深山老林里吗？！”内德惊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拉，“快看！这就是YouTube上最火的几个片段！”

　　西尔维亚凑过去看屏幕，彼得也心虚又紧张地把头伸了过来。

　　视频显然是用普通的手机在夜间拍的，画面有些抖动——

　　第一个视频里，一个穿着红蓝紧身衣、戴着奇怪护目镜的身影，从高空飞跃而下，极其精准地用某种白色的丝线打掉了劫匪手中的枪，接着一个敏捷的后空翻，把吓傻的受害者拉到了安全地带。

　　第二个视频，蜘蛛侠的手腕喷射出蛛丝，随即他跟着飞了起来，在街尾消失不见。

　　“听说他能空手接下高速行驶的汽车，还能在墙上爬！”内德眼睛发光，“虽然衣服看起来非常简陋，但他绝对是个超能力者！”

　　“挺酷的。”西尔维亚点点头，扯着两个叽叽喳喳的男孩往前走，“但是我们要是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嘿，西尔维亚。”彼得戳戳西尔维亚的肩膀，竖起课本抵挡老师的视线，“你觉得蜘蛛侠怎么样？他把脸遮住，像个蒙面怪盗，穿着奇怪的紧身衣，还经常搞砸事情……你还会觉得他很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