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夜攻

呼延明道:“大人订的这个前后夹攻之计虽好,但却要趁敌军无备才可行得,否则若被反伏击伤亡必大。大人也是没有办法才行此险着。方才我听探子来报,那韩青龙已率军星夜赶来,怕不是要抢功。大人苦熬多年才得这个机会,自是不能轻易放过。”

顿了顿又道:“其实我观大人似乎太也谨慎,眼前山寨旌旗散乱,兵卒散漫,若是强攻,一鼓可下。大人就是太顾及弟兄们的性命,才出此万全之计。”

呼延明想了想又对呼延豹道:“大哥,今夜行动成败全看你从寨后发起的突击。我且问你,若是敌军已然有备,你待如何?”

呼延豹道:“大人吩咐我,若见敌军有备,当速退。”

呼延明摇头道:“果如所料。大哥,兄弟说句不中听的,咱们家大人这么多年来屡受挫折,谨慎有余,锐气却不足了。”

呼延豹道:“那待怎地?”

呼延明道:“若以我说,大哥从后方攻入山寨之后,若无伏兵最好,若有伏兵亦不可退,贼兵人少,战斗力亦不如我军,大哥可奋力冲突,等待大人自前门接应。虽有伤亡,必可破贼。”

呼延豹大喜道:“就是这话!大人待我等恩重如山,我等岂能顾惜性命。就依兄弟之计。”

夜,黑风寨后山。

黑风寨后山唯一像样的防御就是吴忧等人刚挖的那道沟,对呼延豹来说,这自然构不成什么障碍,何况他本来就没打算骑马发动进攻。士兵们将早就预备好的木板铺上,一座简易桥梁很快搭建完毕,很轻松地他们就越过了那道壕沟。

随后,呼延豹率领二百精锐士卒,悄悄靠近后寨门。哨楼上只有两个山贼傻乎乎地站在那里放哨。

呼延豹取出强弓,同时搭上两只羽箭,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两名哨兵正中咽喉,一声不吭就倒下了。呼延豹一挥手,众士卒跟上。

悄悄爬上哨楼,跳下来,轻轻推开大门,看来寨内确无防备。呼延豹心中大喜,没想到竟是这般容易。当下率领士卒大喊一声,冲入寨内。

却只见寨内静悄悄的,呼延豹感到大为不妥,果然只听得扑通扑通连响,已有二十多人掉入陷阱。紧跟着忽然几十个火把一起点燃,照得寨内一片通明。果然有埋伏!呼延豹暗道呼延明所料不差,大喊道:

“大家随我杀贼,大人自会接应我们!”率先朝前冲去。众士卒也紧跟其后,奋不顾身向前冲去。只是地上似乎浇了水,踩上去有点儿滑。

没想到等待这些勇士们的却不是刀剑。猛听得哗啦哗啦声响起,呼延豹等人全被浇成了落汤鸡。呼延豹一呆,心道:怎么敌人还有功夫朝自己泼水?一闻猛然惊醒:这不是水,是油!脚下也不是水,而是油!再看看周围明晃晃的火把,马上就明白了敌人的用意。为今之计只有冲入敌人堆里,与敌人缠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呼延豹大吼一声,箭一般冲上前去。

忽听一人冷冷道:“将军还是站着不动地好!”呼延豹硬生生止住脚步,发现夜色朦胧中数百名弓箭手正张弓以待,发着寒光的箭头似乎在狞笑。呼延豹暗叹一声罢了,瞑目待死。

只听一个妩媚娇脆的声音道:“抛下武器,一个个走过来。”火把下俏生生立着一人,娇靥如花,风liu天成,正是阮香。阮香见众人犹豫,转对呼延豹道:

“你家大人的计谋已被我识破,我向来敬重呼延将军,不欲多添死伤,结下解不开的仇怨。还望将军体谅我大哥一片苦心,不以虚名而害大义,珍惜子弟性命才是。” 其实即便是呼延灼的官职也当不起将军的称呼,呼延豹在军中不过一名主骑,阮香呼之为将军,那是相当抬举他了。

呼延豹回头看向自己带的士卒,众人都看着自己,脸上都是坚毅之色,若自己不同意投降,他们也会慷慨就义吧。不以虚名而害大义,真是抓住了自己的弱点啊。只要还有一线生机,自己怎么忍心将呼延家的精锐尽数葬送于此呢。

呼延豹垂首道:“呼延豹计不如人,心服口服。但我虽中伏,尚有一战之力,郡主若是执意相强,那咱们就拼个鱼死网破!要我投降是不可能的。”

阮香道:“这个自然。这样吧,你的弟兄们可以退出去,只是要委屈一下呼延将军了。”

“也罢。尔等退出山寨!”呼延豹竟自上前就缚,呼延氏的士兵们却得以退出火油阵的范围了。

黑风寨前门。

呼延灼率领三百士卒悄悄潜近,只等呼延豹袭击后门得手,寨内混乱之时便发起攻击。良久,眼前的山寨还是静悄悄的,难道是呼延豹出了事?呼延灼十分焦虑,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呼延明也是暗暗焦急,心道:豹大哥你倒是出点儿动静啊,不会是真依大人之计,见到伏兵就撤退了吧?

忽然,黑漆漆的寨墙上亮起了几百支火把。

长笑声中,一个俊朗青年出现在城头,手按长刀,白衣飘举,潇洒从容。只见他不慌不忙地转脸对身边士卒道:

“我这个出场够帅吧?”

“扑通!”身边士卒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