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地域志
“
不错。”鹦鹉桫椤也肯定了这个说法。后人的作践使这个历经沧桑的老者愤慨又无可奈何。“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试看当今天下,诸侯林立,战火连绵,弱肉强食,哀鸿遍野!天子威信不在,皇室更是不知自爱,与间谍为伍,为虎作伥,利欲熏心,毫无天道正气!我大周气数已尽!!”
纪冰清虽然对朝廷早已不报希望,但听到桫椤这个曾追随圣武帝南征北战,亲眼目睹大周盛衰数百年的老者说这样的话,心里还是十分震撼。
“师父……”东方玉从未见过平时惯使嘻笑怒骂的师父如此绝望,一时不知所措。但他知道师父除了愤慨如今诸侯恃强凌弱,目无天子外,更是对皇室深深的失望。
在二王之乱中,以支持阮擎起家的地方军阀豪强,正是后来拥兵自重、虎距一方的张、郝、刘、晏、孙、唐、赵、穆九家。这九家诸侯在那场浩劫中气候初成并迅速壮大。
出于对民变的担心和对舆论的不满,阮擎随后更是对散落民间的阮贵党羽进行几近疯狂的搜查和报复。因此重用后来遗祸无穷的间谍情报组织“无影”,惟利是图的“无影”由此得以参与皇室核心机密,并且由于得到皇室的秘密支持更加横行无忌,日益壮大。阮擎暴戾的恐怖统治也让大周皇室的民心在悲哀的沉默中跌至谷底。
随后的三年圣武历229-231年,大周境内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天灾。走投无路的各地灾民相继揭竿而起,而地方军阀以剿平叛乱为由,势力更是得到前所未有的加强。
“师父不要如此绝望。您不是说当今皇帝阮坚有仁义之心,德才兼备,是明君之材么?!”东方玉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安慰一下师父。
“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啊……”鹦鹉桫椤看来是真的对它追随圣武帝和东方玦一手建立的大周帝国完全失去了信心。“当今天下需要的不是什么德才兼备,什么仁义之心。而是一个经天纬地之材!一个能够力挽狂澜,扭转乾坤的英雄!!那是上天的旨意!!”
宇宙的悸动,第四次……
“阮坚也许有心,但却无力回天。他的父亲和哥哥也一样!!不是没有努力,而是天意难违!!……你的父亲不相信这一点,他付出了血的代价!!”
圣武历232年,阮擎于御苑射虎,马被虎所惊,阮擎坠马,跌破头颅,当夜卒于行宫中,年方三十岁,无嗣。
其十三弟彰德帝阮凌即位。尊阮擎为彰武帝,阮贵为咸威帝,为当年支持阮贵的诸臣平反昭雪,并废止了彰武帝时期的种种苛政,大赦天下。此举得到舆论拥护,阮凌也一度被认为是拯救黎民于水火的一代有德明君。
登基后,身怀抱负,志向高远的彰德帝立志重振朝纲,推行新政,改革维新。无奈此时的大周帝国早已顽疾缠身。朝中位高权重的大臣多为地方势力的代表,他们联合保守派大臣对新政非议不断,甚嚣尘上。地方更是对皇命阳奉阴违,令不行,禁不止。皇室成员也出现分裂,只有极少数的改革派支持阮凌。彰德帝空有一身抱负却无法施展,一度丧失信心,整日郁郁寡欢,借酒消愁。
圣武历234年,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的出现,重新唤起了彰德帝复兴大周的希望。
那个人便是东方瑾,东方玉的父亲。
“你的父亲,东方瑾……”鹦鹉桫椤如同被揭到最深处的伤疤一样,紧闭双目,眉头紧锁。“他对大周皇室的幻想害了他自己和他的妻子,你的母亲!”
“我最得意的弟子啊!他是那么优秀,在东方世家几代传人中也是卓越超凡的,甚至在有些方面超过了你的先祖东方玦!当年,你父东方瑾年方十六,不顾我和他父母的反对,执意离开圣陵,出山辅佐彰德帝阮凌……”
东方瑾以东方家天神赐予的奇异面容出现在阮凌面前时让阮凌极为震撼。此时,关于圣武陵和东方家的那个只有大周历代帝王与其皇储口头相传的秘密早已在自负的靖武帝暴死后烟消云散。知道这个秘密的世人恐怕只有那个徘徊在永月山下的索清风,还有现在懵懵懂懂、略知一二的纪冰清。(当然还有亲爱的读者你们!呵呵)
东方瑾的才识抱负更是让阮凌茅塞顿开,如获至宝!阮凌认为这个天赋异相的少年正是上天赐给阮家重兴大周的天使!!欣喜若狂的彰德帝阮凌马上要拜这个文武双全的东方瑾为宰相,辅佐自己励精图治,改革弊制。一副中兴景象甚至已经展现在他的脑海里。
无奈,此时的皇帝,威信早已不比当年。任命遭到保守派大臣和对朝政影响极大的地方军阀势力代表的一致反对。东方瑾的相貌和年轻气盛更是成为被肆意攻击和恶语中伤的焦点所在。
任命无法得以实施,阮凌只有苍白的无奈。不过他仍然对东方瑾予以毫无保留的信任,私下以其为师为友,常常促膝长谈至深夜,天文地理,国家大事。也许这个悲哀的皇帝只有在与东方瑾的倾谈中才能指点江山,激昂文字,展现自己的抱负。
在东方瑾的帮助下,阮凌制定了更为彻底、缜密的改革措施。然而由于这些改革措施和政令常常直接针对地方势力,戳及痛处;维新祖制也让保守派心怀不满;这场改革维新运动更是根本上危及到朝野上下一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因此阮凌在朝廷内外根本得不到有力支持的同时,却积累了更深的仇恨与敌对的力量。东方瑾虽不露面于朝中,却因为他和阮凌的私交,被认为是改革维新的罪魁祸首,遭人嫉恨。
圣武历244年冬,东方瑾父母去世,东方瑾 秘密回圣陵安葬父母,并迎娶妻子宛月如,也就是东方玉的母亲。——这个牵扯到东方世家的传统了,作为后话。
圣武历245年秋,东方瑾携已怀身孕的妻子重返圣京面圣。皇帝欣喜,赐夫妇二人居于御花园雅芳斋。雅芳斋为历代皇帝款待皇亲贵戚之所,此举引来皇室不满,众臣非议。彰德帝不理。宛月如于次年三月诞下一子,皇帝亲请御医接生,赐名东方玉。
圣武历246年四月,风云突变,阮凌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夺去了性命。朝中弄臣借以兴风作浪,妖言惑众,嫁祸东方瑾,并大肆打击改革派。东方瑾夫妇含冤被害。改革派大臣皇亲阮继周以亲子相易,救出东方玉,后来收为义子。
同年彰德帝长子阮敏即位,即昭远帝。真真应了那句“时世造英雄”,昭远帝同他父亲一样胸怀大志,立志继续推行先父改革。只是此时原本为数不多、苟延残喘的改革派已经在彰德帝架崩后的一系列变故中被打击殆尽。孤军奋战的昭远帝面前的重重阻挠比其父有过之无不及。更兼地方诸侯已成割据之势,各自为政,无视皇权,连阳奉阴违的把戏都懒得做了。只有京畿地区和少数几个穷困潦倒的州郡还掌控在皇室势力手中,却也因皇室成员各有利益依托,难有作为。
圣武历255年冬,昭远帝阮敏郁郁而终。无嗣。
同年,当今天子,大周帝国第十七任皇帝,昭远帝之弟阮坚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