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阴云

呼延豹早就着急了,道:“参加,当然参加!”

水凝也跃跃欲试,道:“这么好玩的事当然要去看看热闹了。”

阮君不说话看着妹妹,眼睛里却满是殷切的神色。

吕晓玉道:“能此次参加比武大会的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若不是我们在燕州大破山贼稍有名气,又恰好来到京城,根本就不会有人考虑邀请我们。再说我们进京的目的并非争强斗胜,即使赢了比赛,也不可能抛头露面去接受朝廷的封赏。若是在比赛中有了什么折损,更是得不偿失了。从现在种种迹象还看不出什么,但不排除张静斋会在比武大会上动什么手脚的可能性。我认为我们稳妥一点的办法还是不参加。静观其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吕晓玉几次停顿,看到阮香鼓励的眼神,终于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了。

阮香习惯地转向吴忧的位置,但惊讶地发现这位大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

水凝撇撇嘴道:“我刚才看到大哥进了那位左姑娘的房间了。”

众人相顾愕然,都有点儿哭笑不得。阮君第一个跳起来,怒道:“我就知道这家伙……哼哼!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决饶不了他!”怒冲冲出去了。

良久,静悄悄地没有声音传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阮香心里嘀咕着,带头走向刚刚安置左明霞的房间。只见阮君和左明霞亲热地一起坐在床上说话,却不见吴忧的踪影。见阮香他们到来,阮君道:

“妹妹来得正好,咱们收留明霞好不好,她好可怜,被自己的哥哥害得这么惨——”

阮香惊讶于阮君转变得这么快,刚才还是一副恨不得吃了对方的样子,现在反而为她求起情来,还那么亲昵地称她——明霞?是这个胡姬的名字吧。想到这里,阮香又一次打量房间,确信吴忧真的不在,这么说不是吴忧搞的鬼?姐姐虽然处处都显得压吴忧一头,但论心计还是差远了,经常被吴忧耍得团团转。

难道是因为这个左明霞?阮香又一次细细打量这个异族的少女:金发绿瞳,酥胸高耸,两腿细长,重伤之后的脸色出奇得惨白,但是眼睛里却满是倔犟的神气,甚至有点儿凶狠的意思,不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企图。阮香下了结论。

听阮君为她向阮香求情,阮香却沉吟不语。左明霞挣扎起身道:“不用姐姐为难,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家事,承蒙吴忧大哥和水凝妹子援手,小女子已经感激不尽,大恩大德日后定有补报。现在小女子留在这里也只会给诸位添麻烦,小女子也不愿为了自己的私事耽误诸位的大事,就此别过。”

水凝抢先道:“这怎么行!你的伤势甚重,不静养一阵,恐怕会对你的身体损害很大,而且是永久性的损伤。你要考虑清楚。”

阮君也劝道:“你也不要争一时之气,报仇雪恨也等伤好了再说。”

阮香见众人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心中暗叹一口气,笑道:“姑娘敢情是嫌弃咱们么?实不相瞒,我们这一行人本身处境也很危险,反而可能是我们连累了姑娘呢。我们不会贪图姑娘什么东西,这点还请姑娘放心。你自己尚且不怕,我们还怕什么呢?”

说到“贪图什么东西”时,左明霞苍白的脸胀红了,讷讷道:“我知道,那东西你们也没瞧在眼里,可是我……”

阮香上前轻轻握住左明霞的手,柔声道:“明霞不用说了,你的心思我们都知道,你不想连累我们是不是?可是现在既然我们已经走到一起了,那些见外的话也就不用多说了,我们以后便以姐妹相称如何?”

左明霞性情本来率直,听阮香这么说了,便不再争执,道谢之后,依言躺下休息。

这时,吴忧从外边匆匆进来,阮君没好气道:“又到哪里鬼混去了?”

阮香见吴忧脸上少有地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心中担忧,恐怕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吴忧先向阮君赔个笑脸,转向阮香,正容道:“京城恐怕不是我们久留之地了。”

众人闻言都是吃了一惊。阮香道:“大哥可是发觉有什么不对么?”

吴忧道:“左姑娘醒来后我问她可曾听说青龙佣兵团,她说没有听过。按说她的酒馆虽然生意不怎么好,但来往的客人总应该有那么几个提到青龙佣兵团,特别是我们刚在黄土坡打了一仗,但是没有人提过,这不是很反常吗?

“我刚才又出去打听了一下,接到邀请的三十五家佣兵团都是历史悠久、实力雄厚的大型佣兵组织,实力稍逊的中型佣兵团都没有受到邀请,其它小佣兵团就更不用说了。现在的疑问是,如果说我们在京城没有什么名气的话,(黄土坡一战薛牧大概不会帮我们做宣传,这是很有可能的)我们为什么会接到邀请呢?我们的实力外人并不清楚,我们自己也十分小心,对外我们只是一个不太起眼的中小型佣兵组织,所以这份邀请就十分可疑了。

“还有,你们不觉得我们除了遇到山贼那一次,这一路走来太过于平静了吗?不管是地方政府也好,佣兵公会也好,没有一个对我们这一支平地里冒出来的佣兵队表示疑问,过关检查也马马虎虎,实在不应该啊。

“张静斋手下并非没有能人,现在张静斋手底下幕僚中便有一个十分利害的人物,名叫苏平,张静斋颇为倚重此人。据说此人料人料事无有不中,我们不应该侥幸认为在灵州做的手脚可以瞒过此人。

“现在很明显,只有一个解释是说得过去的,就是张静斋已经得知我们来了京城,最坏的情况是他已经猜透了我们的伪装身份,却不露声色,意图借着这次比武大会搞什么阴谋。我们便是他要利用的一颗棋子。”

阮香几日来心神不宁,千头万绪,都有点儿搞不清楚到底担心什么了,恰如同走在薄冰之上。现在经吴忧这么一说,她好像听见了薄冰寸寸碎裂的声音,一时间冷汗涔涔而下,仿佛此时门外便伏着张静斋的大军。强自收摄心神,道:“大哥可发现外边有什么异常?”

吴忧道:“城里没有什么异动,城外弟兄传信来说,有官军开到佣兵队驻地附近,声称为了保证比武大会顺利进行,防止斗殴,特意加强戒备。目前还可以自由出入,各个佣兵团也没有什么激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