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好酒一品香

吴忧摇头叹息道:“啊呀!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自斟自饮起来。

一时之间,店里一片静寂。只剩下吴忧嘶啦嘶啦喝酒的声音。

毫无征兆的,两扇门板“砰”地一声向店内飞了进来,那胡姬脸色陡变,“锵锵”两声,抽出两把短刃,那短刃比常见的匕首稍长,两侧开锋,一侧是锯齿形,不是中原人常用的样式。胡姬双眼戒备地望着门外。

“妹妹便是这样招呼客人么?哈哈哈哈!”大笑声中,三个人走进店里,步履轻捷,都身怀武功。说话的正是为首一个青年汉子。

胡姬冷冷道:“我还尊你一声大哥,什么时候左家的事情轮到外人来插手了?”

那汉子笑声顿止,犹豫一下道:“妹子误会了,这两位是江湖上有名的前辈高人,大名鼎鼎的黑龙佣兵团的梅青、梅云前辈,一手落花剑法,那是人人景仰的。这次请两位前辈来,便是做个见证。没有别的意思。”

胡姬脸色稍霁,道:“这还像个男子汉说的话。那么这两位是不会出手喽?”

那汉子笑道:“妹妹说哪里话,咱们是一家人,只要你交出那东西,咱们又何必动刀动枪的?”

胡姬怒道:“难道是我喜欢打斗么?自从父亲去世,你便三番五次前来纠缠,不过是一张酿酒的方子而已,你不是也已经看过了?还要怎地?父亲留下的东西清清楚楚,哪件不是被你拆得七零八落?若是他老人家当真留下了什么武功秘笈,我还用受你的气么?”

那汉子干笑一声道:“老爷子留下的东西我就觉得这张方子可疑。想当初老爷子纵横天下,那是何等的威风?我不信他就舍得让这套功夫失传。”

胡姬冷笑道:“哥哥还是痴迷不悟。若是父亲当初想传我们武艺,便不用把我们送到别家去学艺,自己教我们不就得了?他活着的时候尚且如此,死后便会转了性子?”

那汉子打个哈哈道:“妹妹好利的一张嘴,哥哥说不过你。不过这张方子我是要定了,除非你嫁了人,出了左家的门,我便管不着你,现在大哥说什么话,你总还要听罢?”

胡姬笑道:“哟,抬出家长的威风来吓人啦?照这么说,我要是不嫁人,就得服你管喽?”

那汉子道:“正是,妹妹你也是明理之人,这长幼之序便不用哥哥提醒你了吧?现在我便是一家之长,妹妹你又不曾婚配,自然是我说了算。父亲遗物,既然是给你的,我也不强求,只要你拿出来,大家共同参研一下。这两位前辈都是武学高手,见识不凡,我请他们前来共同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门道,要是看不出什么,自然还你,妹妹你也不吃亏么。”

胡姬犹豫了一下,神色又转坚决,斩钉截铁道:“不行,我信不过这两个老家伙,哥哥你也不必花言巧语,咱们手底下见真章罢。你赢了,随便你怎样,若是你输了,以后不要来骚扰罢。”

那汉子哈哈一笑道:“好妹妹,你也有理亏的时候!若你不讲理,那也莫怪哥哥不讲理了,要说哥哥没有必胜的把握,到时候两位前辈瞧着不平,出手相助,哥哥也管不了了。”

胡姬恍然大悟,他这么半天绕来绕去就是想给两个帮手出手造势,这个哥哥倒也不是笨蛋,气急反笑,道:“好一个正人君子!找了外人来欺负自家妹子,反倒振振有辞,今天是我不察,着了你的道儿,你们一起上便是,谁皱一皱眉头便不是左家的后代。”

那汉子笑道:“妹妹这么不识时务,莫怪哥哥不客气了。两位前辈,请拔剑罢。”

梅青、梅云两人哼了一声,没有动弹。显然自重身份,不肯围攻一个女子。那汉子焦急道:“只凭小子一人恐怕拿不下这丫头,还请两位出手,免得被她趁机毁去方子。”这番话果然管用,两人同时动容,一股杀气顿时从二人身上发出,紧紧锁住胡姬,一旦她有什么异动,便是雷霆一击。那胡姬本想一动手便将方子毁去,不想被哥哥识破。只凭梅青、梅云身上发出来的气势已经知道自己远不是他们的对手,此刻任凭她机智诡变也是手足无措。双手紧握短刃,暗下决心,宁可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屈服。

那汉子本见她露出害怕的神气,心下暗暗得意,一步步逼将过去,忽见她神色转为冷酷刚毅,不禁大为不安,知道这个妹妹素来性情刚烈,只怕她要同归于尽,自己现在优势占尽,大可不必冒这个险。最后一次尝试道:

“妹妹不必摆出这么一副你死我活的神气吧?毕竟咱们还是一家人不是?你乖乖把东西交出来,你继续开你的酒馆,哥哥发誓再也不来扰你,你母亲的遗物我也可以交给你。”

听得母亲的遗物,那胡姬明显动心,沉吟道:“我母亲跟你母亲素来不睦,你别是又在骗我吧?”

那汉子道:“我母亲虽然不喜欢你母亲这个胡人,但二娘很喜欢我的,这你也不能否认吧?她临终时便只有我在身边,连你也不愿意见是不是?她的遗物自然便是托付给我。”他见胡姬顾念母亲,便顺嘴改叫二娘。

那胡姬神色一黯,哥哥说得确是实情,自己的母亲不喜欢自己,却偏偏喜欢跟自己不睦的大娘的儿子,临终都不愿意自己留在身边,让自己这个做女儿的十分寒心。这胡姬名叫左明霞,那汉子名叫左明山,是异母兄妹。

左明霞终于不愿再争,想道:罢了,便给他又如何?猛觉得一股风声直袭脖颈,心神不属之下竟是不及提防,却是左明山见妹妹心神恍惚,出手偷袭。左明霞一开始便失了先机。二人武功本来相差不多,但左明霞一来措手不及,二来被打动心事,失去斗志,梅青、梅云又在旁虎视眈眈,此消彼长,竟是迭逢险招。暗道:我命休矣,便欲束手待毙。

猛听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却是吴忧见三个大男人以众欺寡,再也忍耐不住,出声大喊。

左明山好不容易造成现下的形势,哪有功夫理他,手下加紧进招,只想尽快放倒左明霞。左明霞形势更趋危急。胸口肩头连中两掌,“哇”地一声,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显然受创甚重。

吴忧道:“我数三声,要是你们再不停手,我就把这狗屁方子给烧掉了!一、二……”

左明山一听“方子”心头一震,百忙中转眼一看,吴忧正把一张纸凑到火折子上面去。心下惊疑,不知自己家的东西怎么到了外人手里。欲待不理,又实在不能放心,咬咬牙,住手后跃,阴沉沉道:

“阁下要怎么样,划出道儿来吧。”